晚上七点，陆衡准时到了餐厅。
方妤订的是一家私房菜馆，位置不算偏，环境却很安静，平时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熟客。
服务生领着他往里走，包厢门推开，方妤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衬衫，头发挽在脑后，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陆总。”
陆衡笑了：“方小姐这么客气？”
“坐吧。”
方妤把手机扣在桌上，示意服务生上菜。
陆衡拉开椅子坐下：“我还以为方小姐今天约我，是要替陆执庆祝一下。”
方妤看了他一眼：“庆祝什么？”
“终于抱得美人归？”
方妤没笑：“你觉得他今天做得对？”
“哪件事？”
“退圈，公开恋情，还有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
陆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茶杯：“他喜欢宋尔尔，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方妤没有立刻回答。
服务生进来上菜，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等包厢门重新关上，她才说：“我以前一直觉得，陆执是个很清醒的人。”
陆衡挑眉：“现在呢？”
“我看不懂他。”
“就因为一个发布会？”
“不是因为发布会。”
方妤抬眼：“你应该比我清楚，陆氏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衡笑了笑，没接话。
“他刚回公司，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接手。董事会那几位是什么态度，你不知道？”
“知道。”
“那他还选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方妤端起茶杯。
“我承认，他有能力，也确实做出过成绩。可一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光有能力还不够。”
“还得有什么？”
“分寸。”
陆衡听笑了：“方小姐这是觉得，陆执没分寸？”
“至少在宋尔尔的事情上，他没有。”方妤说得很平静。
她不是不能理解陆执喜欢宋尔尔，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把感情放到那么重要的位置。
陆执是什么身份？
陆家这一代最受重视的人，又有星途和娱乐圈积累下来的资源，只要他愿意，多少人挤破头想跟陆家扯上关系。
他偏偏选了宋尔尔。
选了也就算了，还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方小姐。”陆衡忽然开口，“你不会是今天看完发布会，才发现陆执这么喜欢宋尔尔的吧？”
方妤皱了下眉：“当然不是。”
“那你现在才觉得他不理性，是不是有点晚了？”
方妤看向他。
陆衡笑得随意：“他那个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真碰上他想要的东西，谁劝都没用，你应该早就知道。”
方妤沉默片刻：“所以我今天找你。”
陆衡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眼看她：“找我干什么？”
“谈合作。”
陆衡笑了：“方家想跟陆氏合作，直接找他不就行了？你们不一直想筹划和他的关系？”
“我找过他，之前有个项目，我父亲的意思是两家可以共同参与，但陆执觉得风险太高，没有接受。”
陆衡想了想：“城南那个？”
“嗯。”
“那项目我看过。”
方妤望着他。
陆衡放下茶杯：“他顾虑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方妤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也这么觉得？”
“项目确实有风险。”陆衡看着她，“但做生意哪有一点风险都不担的？”
方妤没说话。
陆衡继续道：“城南那块地，前期投入不小，不过位置不错，后续开发得好，利润很可观。”
“当然，资金安排得重新做，你们方家想一家吃下来，压力不小。”
方妤看着他，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所以我说，我们可以谈合作。”
“怎么合作？”
“方家可以负责前期资金和渠道，陆氏负责开发。”
陆衡慢慢点头：“听着不错。”
“只是不错？”
“那得看方小姐能给我什么。”方妤的笑意淡了些，“我刚才已经说了，项目是一回事。”
陆衡身体微微前倾：“方小姐今天特意约我出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一个城南项目吧？”
包厢里安静下来。
方妤看着他，陆衡也不催，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方家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手里有资源，也有资金。
但方家的盘子没有陆家那么大。
一旦能跟陆氏建立长期合作，很多原本碰不到的项目，方家就有机会参与。
以前方妤看好陆执，如今陆执的心思都放在宋尔尔身上，她自然会重新衡量。
陆衡并不介意成为她的第二个选择。
只要最后得到的东西是他想要的，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儿，方妤终于开口：“你想在陆氏往上走，对不对？”
陆衡笑了声：“谁不想？”
“我说的不是普通职位。”
“那方小姐觉得，我应该坐什么位置？”
方妤直视着他：“你有能力，也有自己的想法。”
“还有呢？”
“如果方家能够帮你，你应该不会拒绝。”
陆衡没说话。
方妤继续道：“你现在最缺的，不是项目，是支持你的人。”
陆衡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片刻后，忽然笑了。
“方小姐，你胆子不小啊。”
“我只是说实话。”
“我爷爷身体还好好的，陆执也在公司，再不济还有陆承川，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不怕传到他们耳朵里？”
“所以我才单独约你。”
“单独？”陆衡往门口看了一眼，“这里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方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陆衡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方小姐肯赏脸请我吃饭，我高兴还来不及。”
方妤接过茶杯：“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合作可以谈。”陆衡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拿我跟陆执比。”
方妤一顿。
陆衡看着她：“尤其不喜欢别人觉得，我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方妤脸色微微变了，她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
“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陆衡重新靠回椅背，“你想让方家往上走，我想在陆氏有更多话语权，大家各取所需，挺好的。”
他端起茶杯，跟方妤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方妤看了着他，也笑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