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宋尔尔把剧本往他手里一塞，“既然来了，帮我拿着。”
陆执接得顺手。
顾南舟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倒是真不客气。”
宋尔尔回头：“我男朋友，我客气什么？”
顾南舟：“……”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口。
周清妍站在另一边，脸上的表情没变，手指却在剧本边缘压了一下。
陆执已经跟章导说完话。
“我坐旁边，不影响你们。”
章导瞥他：“最好是。”
“要是因为你多废一条，我连你一起骂。”
陆执笑道：“行。”
周清妍这才走过去：“难得。”
陆执看她：“什么？”
“以前我们合作那么多次，也没见你这么愿意待片场。”
“以前天天待。”
“我是说收工以后。”周清妍笑着提醒，“上次杀青宴你都没去。”
陆执想了一下：“我有事。”
“每次都有事。”
“嗯。”
一句话，把话题堵死。
周清妍却没有走：“章导这组还是老样子，夜戏多，改戏也多。”
“挺好。”
“我记得你以前最烦临时改了。”
“我？”
陆执像是真没什么印象，周清妍笑容僵了一下。
宋尔尔听见这一句：“陆老师以前脾气这么大的吗？”
陆执看她：“谁跟你说我脾气大？”
宋尔尔朝周清妍抬了抬下巴：“你老同事不就那个意思吗。”
周清妍接道：“他以前可比现在难说话。”
陆执神色平静：“可能是现在心情好。”
宋尔尔忍住笑。
周清妍却没笑出来，她听得懂，心情为什么好，不需要再问。
副导演过来催人：“清妍、尔尔，准备下一场。”
宋尔尔拿回剧本：“走了。”
陆执：“嗯。”
她走出两步，又转回来：“你别乱跑。”
顾南舟正好听见，忍不住道：“他三岁吗？”
宋尔尔：“这里他不熟。”
陆执淡淡补了一句：“是不熟。”
顾南舟彻底不想说话，周清妍率先进场。
这一场很短，沈知遥拿着林秋交出来的资料重新核对，发现里面少了一页。
她来找林秋：“最后一页呢？”
林秋正在换白大褂：“什么最后一页？”
“你给我的资料少了一页。”
“本来就没有。”
“你觉得我信？”
林秋把柜门合上：“爱信不信。”
沈知遥追上去：“林秋。”
宋尔尔回头。
周清妍原本应该停在门口，这一条却直接走到她面前：“你到底还藏了多少？”
宋尔尔看着她：“你想知道？”
“当然。”
“那慢慢查。”
周清妍直接抓住她手腕，这个动作没排过，宋尔尔却没有挣。
林秋只看了一眼那只手：“沈警官，撒手。”
周清妍没有松：“如果我不呢？”
“那我叫保安。”
“卡。”章导喊停，“清妍。”
周清妍松开。
“这个动作不要。”
“为什么？”
“没必要。”章导皱眉，“你最近怎么总喜欢往肢体冲突上加？”
周清妍笑了一下：“觉得这样更有压迫感。”
“压迫感不是靠抓人，按剧本来。”
周清妍没争：“好。”
重新拍。
第二条很快过。
宋尔尔走出镜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周清妍力气不小，陆执坐在监视器旁，自然看见了。
等她过来，先看了眼她的手。
“疼吗？”
“不疼。”
“她刚才抓得挺重。”
宋尔尔笑：“陆老师观察挺细。”
陆执没理她这句：“之前也这样？”
“临场加动作？”
“嗯。”
“偶尔。”
宋尔尔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拍了拍他的胳膊。
“正常拍戏，章导也叫停了，没事的，你不用管。”
陆执看她一眼：“我没管。”
“你脸上已经管了。”
不远处，顾南舟刚换完造型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宋尔尔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执原本有些冷的神色很快缓下来，她还顺手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塞给陆执。
陆执也接了，没嫌弃。
顾南舟停下。
以前宋尔尔也会这样对他，她拍戏累了，会把东西全往他手里扔。
手机、外套、吃了一半的东西，连不想拿的发圈都能随手套他手腕上。
那时候他嫌她烦，现在她不烦他了，轮到别人了。
“顾老师？”
工作人员叫了他一声。
顾南舟回神：“来了。”他没再往那边看。
可下一场拍得并不顺。
程叙需要和林秋正面对峙，顾南舟前两条都慢了。
章导直接问：“你今天也丢魂了？”
顾南舟揉了揉眉心：“我的问题。”
章导看着他：“一个两个都让我省点心。”
宋尔尔站在对面，没说话。
第三条开拍前，顾南舟忽然问她：“刚才我是不是很差？”
宋尔尔诚实道：“有点。”
顾南舟：“……”
“不过还能救。”
顾南舟笑了：“你现在安慰人挺特别。”
“我没安慰。”
“看出来了。”
宋尔尔朝他晃了晃剧本：“工作吧。”
顾南舟看着她：“好，工作。”
第三条一次过，章导终于满意。
当天收工已经过了十点。
宋尔尔还有六天就杀青了，她自己的戏越来越集中，几乎每天都排满。
第二天拍了一整天医院线。
第三天转废弃疗养院。
第四天补林秋前期几个细节镜头。
到了第五天，剧本上剩下的场次已经能用一只手数出来。
乔宁给她划了一下：“顺利的话，后天杀青。”
宋尔尔看着那几个圈：“这么快？”
“你还舍不得？”
“有一点。”
这一个多月，刚来的时候每天都觉得累，真到快结束，反而觉得日子过得太快。
乔宁把手机递给她：“明晚还有大夜，杀青前最后一场重戏。”
“知道。”
宋尔尔把手机接过来，陆执半小时前问她几点结束。
她回：【还不知道。】
对面很快：【我晚上到。】
宋尔尔挑眉。
【又来？】
【有意见？】
【没有。】
【但你最近出场率有点高。】
陆执：【快杀青了。】
宋尔尔看着这句话笑了一下，他居然比她还记得。
旁边有人经过，她没继续聊，把手机收起来。
周清妍从另一侧化妆间出来时，正好看见她脸上的笑。
不用猜，她现在已经知道宋尔尔什么时候是在看陆执的消息，这件事本身就让人烦。
更烦的是，陆执这段时间真的来得越来越频繁。
不影响拍摄，不进镜头，甚至很少跟剧组的人寒暄，他就只是来找宋尔尔。
有时候送个东西，有时候等她收工，有时候甚至待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又走，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习惯。
周清妍越看越觉得刺眼。
她认识陆执那么久，从没见过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