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人笑了。
宋尔尔低头看剧本，也跟着弯了下嘴角。
章导注意到：“你笑什么？”
“没什么。”
“憋着，下午有你哭的时候。”
“不是说不让我哭？”
章导：“……”
编剧低头憋笑。
章导指着她：“赶紧走。”
宋尔尔非常听话：“好嘞。”
她刚转身，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陆执。
【几点收工？】
宋尔尔边走边回：【不知道。】
陆执：【晚上有事？】
宋尔尔脚步慢下来：【拍戏，陆老师，你最近很闲？】
对面回得很快：【还行。】
宋尔尔正要回，顾南舟从后面凑过来：“跟谁聊天呢？”
宋尔尔立刻锁屏。
顾南舟啧了一声：“这么见不得人？”
“主要怕你看完受刺激。”
“我受什么刺激？”
“少打听。”
顾南舟：“……”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
宋尔尔心情很好地重新点开手机。
陆执又发来一条：【晚上去接你。】
【你来干什么？】
【探班。】
宋尔尔挑眉：【你这是突击检查？】
【可以这么理解。】
宋尔尔正准备问他几点，身边忽然多了个人，她下意识把手机往下一压。
周清妍站在旁边，看她：“藏什么？”
“隐私。”
“陆执？”
宋尔尔：“……”
她抬头。
周清妍神色倒很自然：“猜的。”
“周老师，你昨天刚问完周闻野，今天又直接问我。”
周清妍脸色微变：“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所以我说得没错。”
“什么？”
宋尔尔把手机揣回口袋：“你最近确实很爱聊我男朋友。”
周清妍盯着她：“你觉得我对陆执有意思？”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有吗？”
一句话问得太直接，周清妍反而愣住。
走廊里有人推着器材经过，两个人同时往旁边让了让。
等人过去，周清妍才重新开口：“如果我说有呢？”
宋尔尔看着她，没生气，也没变脸，甚至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你眼光不错。”
周清妍：“……”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你眼光不错。”
“宋尔尔！”
“不过没用。”宋尔尔补了一句。
周清妍看着她：“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什么？”
“陆执不会喜欢别人。”
宋尔尔笑了：“这个你问他啊。”
周清妍没说话：“喜欢谁是他的事，我替他回答算怎么回事。”
“那你刚才还说没用？”
“因为——”宋尔尔顿了一下，“他现在喜欢我。”
很平常的一句话，没有故意炫耀，也没有挑衅。
正因为太平常，反而让周清妍一时没接上。
宋尔尔低头看了眼时间：“我去吃饭了。”她走出两步，又回头，“你去吗？”
周清妍：“不去！”
“行。”
宋尔尔真走了，一点没客气。
周清妍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如果我说有呢”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她甚至不知道宋尔尔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回事。
手机响了一声，周清妍低头，是周闻野。
【昨晚忘了说，别老问人家男朋友。】
周清妍：“……”
她直接把周闻野拉黑了。
下午三点，片场重新开机，新增的重场戏比想象中难。
第一条，宋尔尔最后那句情绪太重。
第二条，周清妍接快了。
第三条，顾南舟进画时间不对。
第四条拍到一半，外面突然有工作人员走动。
章导摘下耳机：“再来。”
没人抱怨。
宋尔尔重新回到位置，桌上的文件已经被道具老师摆回原处。
“准备。”
现场安静，场记打板。
林秋站在桌边，手里捏着文件。
沈知遥看着她：“你拿的什么？”
林秋没动：“我问你拿的什么。”
还是没回答。
沈知遥走过去，一把抽走，文件散开，林秋终于抬头。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沈知遥低头扫过一页，脸色一点点变了：“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很久了。”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林秋沉默。
沈知遥声音冷下来：“说话。”
林秋看着她：“因为之前，我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
周清妍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按照剧本，她下一句应该质问，可这一瞬间，她忽然停住了。
那一拍很短，短到几乎不像忘词。
宋尔尔却接住了，林秋看了她一眼：“现在看来，是我想得太好了。”
沈知遥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原本设计好的，章导没喊停，监视器后面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顾南舟站在画外，也没动。
几秒后。
沈知遥问：“你觉得我会原谅你？”
林秋笑了下：“没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来？”
“总得有人把东西送过来。”
“林秋。”
“沈知遥。”
“以后别信我了。”
话落，林秋转身。
“卡。”
整个现场静了，章导盯着监视器回放。
宋尔尔还站在原地，周清妍也没出戏。
直到章导抬头：“过。”
副导演松了口气：“终于过了。”
宋尔尔转身拿水，周清妍忽然叫住她：“刚才最后一句，你改了。”
宋尔尔停下。
原剧本写的是，以后，别再相信任何人。
她刚才说的是，以后别信我了。
“嗯。”
“为什么？”
宋尔尔想了想：“林秋没资格替沈知遥决定以后信不信别人。”
周清妍看着她。
宋尔尔继续道：“她只能说自己。”
章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改得对。”
周清妍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道：“确实更好。”
这一次宋尔尔没开玩笑：“你刚才那一下也挺好。”
“哪一下？”
“停顿。”
周清妍一怔：“我忘词了。”
宋尔尔：“……”
周清妍终于笑了：“怎么？”
“白夸了。”
“也不算。”周清妍把剧本递给助理，“至少你接住了。”
宋尔尔刚要说话，片场入口忽然有了点动静，几个工作人员往那边看。
顾南舟最先认出来：“陆执？”
宋尔尔转身，男人从门口进来，黑色外套搭在臂弯里，身边只跟了一个工作人员。
章导也看见了：“你怎么来了？”
陆执走过去，语气自然：“路过。”
章导看着他：“你家路挺宽。”
旁边有人笑，陆执也没解释。
他跟章导说了两句话，视线才越过人群，落到宋尔尔身上。
宋尔尔：“……”
什么路过，两个小时前还说来探班。
顾南舟冷笑：“某些人这个路过的挺远。”
宋尔尔转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清妍站在不远处，也看见了陆执。
陆执朝这边走来，目光落到宋尔尔身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