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野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我可没说。”
“那就是不知道。”
“……你这个逻辑。”
“她要真喜欢，那也是她的事。”
周闻野挑眉：“你不管？”
“我管什么？”
“你男朋友。”
宋尔尔笑了一声：“陆执又不是共享单车，别人扫一下就能骑走。”
周闻野：“……”
他没忍住笑了半天。
“你这个比喻要是让陆执听见——”
“你敢告诉他，我明天就告诉周清妍，你说她轴。”
笑声戛然而止。
“行。”
“彼此保密。”
“成交。”
宋尔尔正要挂电话，周闻野又补了一句：“反正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
“真有事给我打电话。”
“能有什么事？”
“比如她欺负你。”
宋尔尔乐了：“你准备帮我？”
“我帮你报警。”
“滚。”
电话挂断，宋尔尔把手机扔回床头。
第二天，宋尔尔到片场的时候，周清妍已经在化妆了，两个人的位置隔得不远。
宋尔尔刚坐下，化妆师还没来得及动手，周清妍忽然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
宋尔尔一愣，然后回道：“挺好。”
“那就好。”
没头没尾的一句。
宋尔尔打量她：“周老师昨晚没睡好？”
周清妍淡淡道：“也还行。”
“那今天应该不用替身了吧？”
化妆间瞬间安静。
旁边正在整理刷子的工作人员手都慢了下来。
周清妍转过头：“你很希望我留下？”
宋尔尔诚实道：“看通告，今天有对手戏。”
“昨天不是说跟谁都能演？”
“能演和该不该演是两回事。”宋尔尔低头翻剧本，“你拿演员的钱，我总不能一直麻烦替身老师。”
周清妍：“……”
她紧紧盯着宋尔尔。
“我哥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宋尔尔翻剧本的手停住，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从进门开始就不对劲。
她抬头：“打了。”
周清妍扯了下唇：“他动作倒快。”
“还行。”
“跟你说什么了？”
宋尔尔想了想：“说你是他堂妹。”
“就这个？”
“还让我别欺负你。”
周清妍表情一顿。
宋尔尔补充：“开玩笑的。”
周清妍：“……”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低下头，周清妍深吸一口气。
“宋尔尔。”
“嗯？”
“你不用觉得认识周闻野，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觉得。”
“最好是。”
“本来也没什么关系。”宋尔尔合上剧本，“他是他，你是你。”
周清妍看着她。
宋尔尔已经转回去，对刚进门的化妆师笑了一下。
“老师，今天眼下帮我遮重点，昨晚电话太多，耽误睡觉了。”
周清妍：“……”
她现在确定了，周闻野那通电话，根本就是多余的。
上午第一场就是沈知遥和林秋的对手戏。
章导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完走位，抬手叫停。
“清妍，你往左半步。”
周清妍照做。
“宋尔尔你别退那么快，林秋这时候不是怕她，是心虚，心虚和怕是两回事。”
“明白。”
“再来。”
场记打板。
沈知遥把文件压在桌上：“你早就知道？”
林秋没看她：“知道什么？”
“别跟我装。”沈知遥一步逼近。
按照原本的走位，林秋应该退，宋尔尔却只动了半步。
更像下意识想避开，又硬生生停住。
周清妍眼神跟着变了：“你看着我。”
林秋抬眼，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她笑了一下：“沈知遥，你现在来问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卡。”章导盯着监视器，“这条过了。”
副导演在旁边记下来。
章导又道：“再保一条，尔尔刚才那个停顿可以，清妍后面别急着接，让她那个笑出来以后你再压。”
周清妍点头：“好。”
第二条开始，这一次明显更顺。
宋尔尔那半步没退，周清妍也没抢。
林秋抬眼的时候，沈知遥的情绪正好压下来。
“沈知遥，你现在来问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周清妍停了一拍：“所以是真的。”
林秋没回答。
“林秋。”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卡！”章导这次很快，“过。”
工作人员开始换机位。
宋尔尔往旁边走，刚拿起水杯，周清妍从后面叫她：“宋尔尔。”
“嗯？”
“刚才第二条比第一条好。”
宋尔尔看她一眼：“谢谢。”
周清妍本来还有话，硬是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你就没别的要说？”
“有。”
周清妍等着。
“你第二条也比第一条好。”
周清妍：“……”
宋尔尔喝了口水：“礼尚往来。”
周清妍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哪样？”
“欠。”
宋尔尔认真想了想：“也分人。”
“那我还挺荣幸。”
“客气。”
刚走过来的顾南舟脚步一停，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今天关系变好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没有。”
顾南舟：“……”
行，回光返照罢了，还是昨天那个味。
他把剧本一卷：“章导叫我们过去，说下午那场要改调度。”
三个人一起过去，桌上摊着分镜。
“下午先拍三个人的。”章导指了下其中一格，“原来顾南舟从门口进，现在改成已经在屋里。”
顾南舟问：“什么时候出现？”
“林秋把东西交出来以后。”
章导又看向宋尔尔：“这场主要看你。”
宋尔尔低头看分镜，这一场正好是新增戏里最重要的一场。
林秋终于把自己藏了很久的东西交给沈知遥，也意味着前面一直模糊的人物立场彻底翻过来。
“台词不改？”
“不改。”章导敲了敲纸面，“但我不要你哭。”
宋尔尔抬头。
“尤其最后一句。”
章导说：“别给我演成牺牲自己成全所有人，林秋没那么伟大，她就是知道再不说，事情会更糟。”
“明白。”
“清妍也一样。”章导看她，“你拿到东西以后别马上软，沈知遥这个时候对她还是有怨。”
周清妍点头。
顾南舟举手：“那我呢？”
章导瞥他：“你少抢戏。”
顾南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