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最后半个月拍得很快，宋尔尔几乎每天都泡在剧组，最后几场重头戏结束以后，剩下的基本都是补镜头。
原定四十多天的收尾，最后提前三天杀青。
杀青那天下午，淮城难得出了太阳。
最后一个镜头结束，邹导盯着监视器看完，终于抬起头：“过。”
现场先安静了一秒，随后一下热闹起来。
“程笙杀青！”
“宋老师杀青快乐！”
工作人员把花塞进宋尔尔怀里，她还穿着戏里的旧外套，头发也没拆，整个人愣了两秒才笑出来：“这么突然？”
乔宁站在旁边：“你是不是拍傻了？今天不杀你准备在淮城过年？”
宋尔尔看了眼花：“也不是不行。”
邹导从后面走过来：“你行，我不行。”
“导演这么舍不得我？”
“我是怕你继续吃剧组盒饭，把我们吃破产。”
周围一阵笑。
宋尔尔也笑：“那我走。”
邹导看她一眼，到底还是认真了些：“后面有本子先看角色，别看阵容，也别看钱。”
“知道。”
“别红两天就开始飘。”
“我现在还没红。”
“快了。”
宋尔尔动作顿住。
邹导已经转身去看别人的镜头。
乔宁在旁边啧了一声：“听见没？”
“听见了。”
“邹导很少夸人。”
宋尔尔抱着花：“他刚才也没夸。”
“你非得让他说你天下第一？”
“那倒不用。”她嘴角还是压不住。
晚上剧组安排了杀青宴。
宋尔尔原本准备吃完第二天回京，结果刚坐下没多久，乔宁就从外面进来。
“有人到了。”
宋尔尔正在夹菜：“谁？”
乔宁看她一眼：“还能是谁。”
她筷子停住。
旁边有人已经先反应过来：“陆老师？”
乔宁没回答，答案很快自己进来了。
包厢门一开，陆执出现在门口。
帽子压得不算低，口罩也没戴，显然已经彻底放弃继续装低调。
里面安静了，随后不知道谁先笑：“家属来接人了。”
宋尔尔：“……”
陆执倒是自然：“打扰了。”
邹导坐在主位：“来都来了，坐。”
旁边立刻有人让位置。
宋尔尔看着陆执在自己身边坐下：“不是说明天？”
“提前了。”
“你现在都不用上班？”
“请假。”
“陆总还有假？”
陆执看她：“你以为我卖给陆氏了？”
宋尔尔忍不住笑。
一顿杀青宴因为他出现，前半程还有人拘谨，后面慢慢也放开了。
有人过来敬酒，宋尔尔刚要接，陆执先把杯子拿过去。
她看他：“我自己能喝。”
“知道。”
“那你拿什么？”
“我也能喝。”
宋尔尔：“……”
旁边的人憋着笑走了。
她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什么？”
“算了。”跟他讲没用。
杀青宴结束已经快十一点，宋尔尔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一点。
喝得有些上脸。
陆执跟在旁边：“房卡。”
“乔宁那儿。”
“她已经给我了。”
宋尔尔停下来：“什么时候？”
“刚才。”
她转头看乔宁。
乔宁站在电梯里，冲她摆了摆手：“明早十点飞机，别迟到。”
门直接关上。
宋尔尔：“……”
“叛徒。”
陆执刷开房门：“进去。”
宋尔尔抱着花走进去，把东西往桌上一放，直接坐到沙发上。
“终于结束了。”
陆执把外套挂好：“舍不得？”
“有一点。”她仰头看着天花板，“拍的时候天天想杀青，真杀了又觉得空。”
“正常。”
“你以前也这样？”
“有时候。”
宋尔尔看他：“哪部戏最舍不得？”
陆执想了一下：“第一部。”
“为什么？”
“第一次。”
“哦。”她点点头，安静会儿，又抬头：“那我呢？”
陆执没听懂：“什么？”
“我第一次当女主角。”
“然后？”
“你不得说点什么？”
陆执看了她一会儿：“恭喜。”
宋尔尔皱眉：“就这？”
“那还能说什么？”
“比如宋老师辛苦了，宋老师演得特别好，宋老师以后一定大红大紫。”
陆执笑了：“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
“已经开始自己夸自己了。”
宋尔尔拿起旁边抱枕就砸。
陆执接住，顺手放回去：“不过确实演得不错。”
她一下安静：“真的？”
“嗯。”
“不是男友滤镜？”
“你不是说不需要？”
宋尔尔嘴角慢慢扬起来：“算你会说话。”
陆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宋尔尔顺势往他肩上一靠，没多久又嫌姿势不舒服，直接枕到他腿上。
“我现在不想动。”
“那就不动。”
“明天也不想上飞机。”
“那晚一天。”
“乔宁会杀了我。”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她打不过你。”
宋尔尔睁开眼看他，陆执神色一本正经，她没忍住笑：“你现在是真的没救了。”
陆执看她：“心情好？”
“嗯。”
“那就行。”
宋尔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抬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陆执，你是不是瘦了？”
“没有。”
“有。”
“看错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天天开会？”
陆执抓住她乱动的手：“正常。”
宋尔尔也没追问陆氏那些事，只道：“那你注意点。”
“你也是。”
“我杀青了。”
“所以今晚可以晚睡？”
宋尔尔眼神一变：“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
陆执：“我说什么了？”
“你最好什么都没说。”
他笑了一下，宋尔尔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直接拉起来。
两个人距离一下近了，她酒意本来就没完全散，反应慢半拍。
陆执已经吻了下来，宋尔尔最开始还推了他一下，很快又放弃。
熟悉以后，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说，她知道他会做什么，他也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拒绝，什么时候只是嘴硬。
吻到后面，宋尔尔手臂已经搭上他肩。
卧室灯很快暗下去。
第二天早上，宋尔尔还是准时上了飞机，只不过一路都没怎么搭理陆执。
乔宁看了两个人好几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他？”
宋尔尔闭着眼：“困。”
陆执在旁边接了一句：“昨晚她太累了，没睡好。”
宋尔尔瞬间睁眼。
乔宁立刻转头看窗外：“我什么都没听见。”
宋尔尔咬牙：“陆执，闭嘴。”
他这次真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