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要再替我决定。”楚昭月说。
楚昭珩看着她：“月儿——”
“我说真的。”她声音不大，“工作也好，身体也好，我跟谁来往也好，都不用你替我决定。”
“你身体才刚稳定多久？”
“又来了。”
楚昭珩一顿。
楚昭月摇头：“我没说我不治疗，也没说我要乱来，我只是想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指了一下桌上的资料。
“这些项目，我都要跟。”
“没必要。”
“我觉得有。”
“你以前根本不喜欢这些。”
“以前不喜欢，所以现在学。”
楚昭珩看着她：“因为陆衡？”
楚昭月眼神微微一变：“跟他没关系。”
“昨晚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该说的都说了。”
“他是不是又——”
“哥。”楚昭月打断，“我跟陆衡的事，你也不用管了。”
这句话让楚昭珩皱紧眉：“什么意思？”
“就是没关系了。”
她说得很平静，楚昭珩反而愣了一下。
他知道楚昭月有多喜欢陆衡，以前别人随便提一句，她都能高兴半天。
现在她却说，没关系了。
“他伤你了？”
楚昭月笑了一下：“你们两个谁也别问谁。”
楚昭珩：“……”
“一个利用我拿资源，一个为了救我默认他动宋尔尔，真要算，你们半斤八两。”
楚昭珩脸色瞬间难看：“我跟他不一样。”
“在我这里，现在差不多。”
这句话明显刺到了他，楚昭珩半天没说话。
楚昭月坐下：“九点不是有会吗？”
“你不用参加。”
“我要参加。”
“月儿。”
“楚总。”她抬头看他，“八点五十八了。”
楚昭珩盯着她，过了很久，才转身往外走。
门快关上的时候，楚昭月忽然叫住他。
“哥。”
楚昭珩停下。
“宋尔尔知道你当时也知情吗？”
他背影僵了一瞬：“知道。”
楚昭月垂下眼：“难怪。”
“什么？”
“没什么。”
门关上，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九点整，她拿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几个高层看见她，都有些意外。
楚昭珩坐在主位，扫了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项目负责人开始汇报。
楚昭月听得很认真，不懂就记，轮到她负责的那部分，她也没有装懂。
“刚才第三项我没听明白，预算为什么突然增加百分之十二？”
负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楚昭珩。
楚昭月也看过去：“看他干什么？我问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楚昭珩面无表情：“回答她。”
负责人这才解释。
楚昭月低头记下，她确实不懂很多，可第一次，她没有觉得丢脸。
不会就学，总好过什么都不知道。
同一时间，城西会所。
陆衡到的时候，方妤已经在了，今天不是昨晚那种随意的私人吃饭。
包厢里除了方妤，还有方父。
陆衡推门进去，方父抬眼看他：“陆总。”
“方叔。”
“坐。”
陆衡落座。
方妤坐在父亲旁边，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仿佛昨晚那场对话根本没发生。
方父也没有绕弯：“最近陆氏挺热闹。”
陆衡笑了：“让方叔看笑话了，豪门家里哪有不热闹的。”
方父给他倒茶：“陆执回陆氏以后，你压力不小吧？”
“还好。”
“盛安最近几个审批被重新审了。”
陆衡看过去。
方父笑了一下：“别这么看我，陆氏这么大的动静，外面想不知道都难。”
“正常审查。”
“你信？”
“信不信都得配合。”
方父点头：“至少沉得住气。”
方妤在旁边没说话。
方父又问：“老爷子最近更偏谁？”
“爷爷只看结果。”
“这回答安全。”
陆衡笑：“方叔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
陆衡端起茶杯：“现在？”
“嗯。”
“六成。”
方父挑眉：“这么高？”
“方叔今天愿意见我，就已经不止六成了。”
方父忽然笑了：“难怪妤儿觉得你不错。”
方妤终于抬眼：“爸。”
“怎么？不能说？”
陆衡看向她。
方妤倒没不好意思：“我只是说合作上可以考虑。”
“合作有很多种。”方父看着陆衡，“普通项目合作，方家跟谁都能做。”
“但如果涉及陆氏后面的格局，就不是签两份合同这么简单。”
陆衡当然听得懂：“方叔想要什么？”
“稳定。”
“具体点。”
“方家如果站队，就不会只站一半。”方父看着他，“我也不会让女儿去替别人铺路，最后人家拿到陆氏，转头把方家扔在一边。”
陆衡靠在椅背上：“所以？”
“你跟楚昭月那丫头，现在什么关系？”
方妤神色不变。
陆衡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没有关系。”
“以前呢？”
“以前是以前。”
“她喜欢你，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
“那是她的事。”
方父看了他几秒：“真舍得？”
陆衡笑了笑：“方叔今天是来替楚家问的？”
“不是。”方父放下茶杯，“我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分得清什么重要，现在看来，可以。”
方妤听到这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昨晚她也是这么判断的。
陆衡当然看见了：“方叔想让我怎么证明？”
“暂时不用。”
“暂时？”
“年轻人的事，我不替你们定。”方父看了一眼方妤：“你们先接触，如果合适，后面的事情再谈。”
陆衡没有立刻回答。
方父挑眉：“怎么，陆总不愿意？”
“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昨天方小姐还说只是合作对象。”
方妤淡定道：“今天也没变。”
“那方叔——”
“我爸想得比较远。”方妤接过话，“你不用有压力。”
陆衡笑了：“我看起来有？”
“没有。”方妤看着他，“所以我才觉得合适。”
方父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没插话。
他其实对陆衡以前的评价一般，有能力，有野心，但陆家二房这些年太急，陆衡又一直被陆执压着一头。
陆执从娱乐圈回来以后，外面大多数人都觉得，大房重新拿回主动只是时间问题。
他原本也这么认为，直到陆执公开恋情、宣布退圈。
这件事本身不算错，可对一个进入陆氏核心的人来说，太高调了，他把自己的软肋摆得太明显。
陆衡不一样，至少目前看来，他愿意为了更大的利益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