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脚步停住，她抓得很紧，像只要他不回答，就不会放手。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尽头的电梯刚好合上，方妤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陆衡看了一眼她的手：“昭月。”
“你别叫我名字。”楚昭月眼睛已经红了，“你回答我。”
陆衡沉默片刻：“这个问题很重要？”
“对你可能不重要，对我重要。”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这段时间到底是不是个傻子。”
陆衡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楚昭月看见了，却没像以前一样立刻心软：“你说啊。”
陆衡抬眼：“一开始，没有。”
她手指猛地收紧，明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真听到这句话，胸口还是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一开始？”
楚昭月盯着他：“那后来呢？”
陆衡没回答。
她往前一步：“陆衡，我问你后来呢？”
“有区别吗？”
“当然有。”
“结果不会变。”
楚昭月愣了一下。
陆衡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你今天既然问了，那就说清楚，以后也不用再因为这些事找我。”
这一句话让楚昭月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第一次遇见你是巧合，后面不是。”
她脸色一点点变了。
陆衡继续道：“那时候盛安一直想拿楚氏的项目，你哥态度不明确，我需要一个让楚家松口的机会。”
楚昭月嘴唇动了一下：“所以你找我？”
“嗯。”
“因为我是楚昭珩的妹妹？”
“因为你是他最在意的人之一。”
楚昭月忽然笑了：“原来这样。”
她以前还认真想过，是不是因为那次见面以后陆衡对自己有一点好感，所以才会一次次出现。
她生病的时候他会来，检查结果出来，他会替她看，她闷得慌，他偶尔会带她出去。
她发消息，他有时候很久才回，可再忙也不是每一次都不理，她以为那就是陆衡表达喜欢的方式。
毕竟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像会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
现在他告诉她，不是，只是她身后有楚家。
陆衡看着她，终于开口：“别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怎么没意义？”
她声音明显高了一点：“你觉得没意义，是因为那些事情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可我当真了。”
陆衡没说话。
楚昭月红着眼睛看他：“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做检查，结果不好，是你陪我坐了一下午？”
“记得。”
“那也是为了楚氏？”
陆衡顿了一下：“那时候合作还没谈成。”
楚昭月怔住，过了两秒，她竟然笑了：“你还真诚实。”
陆衡眉头皱了一下：“你今天非要把每一件事都拆开问清楚？”
“对，因为以后不会再问了。”
陆衡眼神终于沉了些。
楚昭月却没躲：“所以趁今天一次问完。”
她以前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软软的，听话的，哪怕不高兴也很快就会被哄好。
陆衡发现，她认真起来的时候，刨根问底的时候，竟然跟宋尔尔有一点像。
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明明眼睛都红了，却一定要把答案听完的倔。
“你说你一开始是为了楚氏。”楚昭月问，“那后来项目拿到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习惯。”
“只是习惯？”
“嗯。”
“我不信。”
陆衡看着她，楚昭月抬手抹掉眼泪：“你不用怕我缠着你，我就想听一句真的。”
“你今天看到我和方妤在一起，还不够？”
“这是两件事。”
“对我来说就是一件。”
她愣住。
陆衡语气平静：“方家现在能给我的东西，比楚家更多。”
楚昭月脸上最后一点期待慢慢散了：“所以你选她，你应该知道楚家只会比方家强。”
“但楚家拿事的是你哥，我没有必要拒绝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只是合作对象？”
陆衡没有回答。
楚昭月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把手里的包抱紧了一点，过了几秒，又问：“所以你之前对我好，是因为我有用，现在方妤比我有用，你就不需要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如果以后有一个比方家更有用的人呢？”
陆衡看她：“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楚昭月没有再哭，反而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不喜欢我哥说这句话。”
陆衡没接。
“他总说，不该我管的别管，不该我知道的别问，他觉得这样是在保护我，你也一样。”
“昭月——”
“我说了别再这么叫我。”
陆衡的话停住。
楚昭月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的病，配型。”
陆衡的眼神几乎没有变化，可就是那一瞬间的停顿，让楚昭月看见了，她心里莫名一慌。
“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配型。”她盯着他，“当初你那么快找到合适的人，到底怎么找到的？”
陆衡没有回答。
楚昭月心跳一下快起来：“不是说是盛安数据库筛出来的吗？”
“嗯。”
“那个人是谁？”
“你以前没问过。”
“我问过。”
陆衡看着她。
楚昭月声音发紧：“我问过你，我想谢谢她，你说对方不想见我。”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之间彻底安静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之前从来没有认真连在一起想过的事情。
宋尔尔，那段时间宋尔尔突然从剧组消失。楚昭珩连续几天没回家，陆衡也一直不见人。
后来自己治疗结束，哥哥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只要她提起宋尔尔，所有人都在回避。
现在回想起来，太多事情都不对。
楚昭月脸色一点点白了：“陆衡，那个人是谁？”
陆衡依旧没说话。
“你看着我。”
他抬眼。
楚昭月心里的那点恐惧已经压不住：“是不是宋尔尔？”
陆衡眸色微沉，这一刻，连答案都不需要了。
楚昭月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她自己先摇头，“不会是她，她从不愿意。”
陆衡终于开口：“我知道。”
楚昭月脸上的表情瞬间空了：“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