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火气好不容易压下去。
陆老爷子又问陆衡：“仁和那批设备月底能交？”
“能。”
“楚氏最近谈得怎么样？”
“还在接触。”
陆老爷子点头：“楚昭珩这个人难谈，但楚家那几个项目值得做。”
陆明远也道：“阿衡最近已经在想办法。”
宋尔尔动作停了一下。
陆执抬眼看向陆衡：“你最近跟楚昭月联系？”
陆老爷子明显不知道这件事：“楚昭月？”
陆衡神色仍旧平静：“碰巧认识。”
宋尔尔喝了口水，没说话。
陆执却道：“碰巧两次？”
陆衡看了宋尔尔一眼，她眉梢轻轻一动，这是猜到消息从她这里来的了。
“京市没那么大。”陆衡道。
陆老爷子倒不觉得有什么：“楚昭月是楚昭珩最疼的妹妹，关系如果处得好，对盛安不是坏事。”
宋尔尔深吸一口气，这话听着实在有点不舒服。
陆衡开口：“爷爷，我跟她认识，和合作暂时没有关系。”
“暂时？”陆执抓住了那个词。
陆衡看他：“至少现在没有。”
陆老爷子却明显很满意这种思路：“生意本来就是人情，能多一层关系有什么不好？阿衡这方面就比你懂。”
他又看陆执：“知道什么资源该抓。”
宋尔尔这次是真的听明白了。
陆衡为什么是老爷子眼里的好孩子，他所有动作都踩在陆家认可的逻辑上，只要最后给家里带来利益，中间怎么走，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陆执淡声道：“合作归合作，人别算进去。”
陆老爷子皱眉：“又轮到你教他做事？”
“提醒。”
陆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放心。”
宋尔尔听见这句话，反而没那么放心，陆衡和楚昭月之间，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
吃完饭，陆老爷子直接叫陆执：“跟我上楼。”
陆执站起身，宋尔尔也没问，只道：“去吧。”
陆执看她：“等我。”
“知道，不会跑。”
他走了两步，宋尔尔忽然又道：“陆执。”
他回头：“怎么？”
“相亲别答应哦。”
陆承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陆执却笑了：“放心。”
“我怕你爷爷把你扣楼上直接订日子。”
“不会。”
“那行。”
陆老爷子在楼梯上听得脸都黑了：“还不上来？”
陆执这才上楼，宋尔尔望着他的背影。
陆承川凑过来：“宋老师。”
“嗯？”
“你胆子是真的大。”
宋尔尔看他：“怎么？”
“敢当着老爷子面说让二哥相亲别去。”
“那我应该说什么？祝他相亲顺利？”
陆承川：“……”好像更离谱。
宋尔尔拿起杯子：“再说你哥自己不想去，跟我胆子大有什么关系。”
陆承川沉默了会儿：“你俩确实挺配。”
“这句好听，谢谢。”
楼上的书房门关上。
陆老爷子一进去，脸色就彻底沉下来：“你就非她不可？”
陆执坐到对面：“非她不可。”
“她哪里好？”
“您不喜欢的地方，我基本都喜欢。”
陆老爷子气得太阳穴都跳了：“太有主意了。”
“嗯。”
“说话没规矩。”
“挺好。”
“娱乐圈里的人。”
“我也是。”
“楚家那种出身。”
陆执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她的出身不是她的问题。”
“但麻烦会跟着她。”
“我不怕麻烦。”
陆老爷子盯着他：“你现在就是昏头。”
陆执没反驳：“很好的感觉。”
“方家的姑娘你必须见。”
“不见。”
“陆执！就算不是方家的，宋尔尔也不合适！”
“爷爷。”他抬眼，“您如果找我回来是谈董事会，我留下。如果是安排相亲，我现在就走。”陆执眉眼里的那点耐心淡了。
“这件事刚才已经说过。”
“我还没说完。”
“那您说。”
“谈恋爱，你想怎么谈，我管不了。”老爷子声音沉下来，“可你真准备走到结婚那一步，她不行。”
陆执看着他：“理由？”
“你还问理由？”
“她的性子，锋芒太露，不知进退，跟长辈说话也没多少分寸。”
“我觉得挺好。”
陆老爷子气笑了：“你现在当然觉得什么都好，等以后真进了陆家的门，家里一顿饭都能顶起来，你还觉得好？”
“为什么一定要她忍？”
陆老爷子一顿。
陆执：“您不喜欢她，她就得低头？您说她出身，她还得笑着听？这就是您说的知书达理？”
“至少方家的姑娘不会这么说话。”
终于又绕回来了。
陆执连表情都懒得变：“那您喜欢就好。”
“我喜欢有什么用？”
“那您就别提。”
老人声音沉下去：“方家那姑娘一直就喜欢你，人家这些年人在国外，也没乱七八糟谈什么。现在回来，家里条件、学历、性格，哪一样不比宋尔尔合适？”
陆执眉心蹙了一下：“她喜欢是她的事，尔尔就在楼下，您一边当着她的面安排我相亲，一边说另一个女人，您觉得这是给方家面子，还是给我女朋友难堪？”
老人被堵得一时没接上。
陆执站起来：“方家不用约，约了我也不会去。”
老人脸彻底沉了：“你今天敢为了她走，明天是不是也敢为了她跟陆家翻脸？”
陆执停在门口：“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老人被气得半天没说话，最后将桌上的文件直接扔给他：“看。”
陆执接住，第一眼就是盛安医疗，再往后，是陆明远最近拉拢的几名董事。
陆老爷子沉声道：“你二叔最近动作很大，阿衡的成绩也是真的，你再不回来，有一天位置被人坐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执翻完：“如果他真有本事坐稳，那也是他的本事，该处理的我都会处理。”
说完，他拉开门。
“你——”
门已经关上。
楼下没有宋尔尔，陆执看了一圈。
陆承川正从客厅那边过来：“找宋老师？”
“嗯。”
“院子。”陆承川朝外指了一下，“刚才大哥也出去了。”
陆执脚步一停。
陆承川立刻补充：“不过我觉得大哥应该打不过她。”
陆执看他：“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当我没说。”
院子里，宋尔尔原本靠在廊柱边回乔宁的消息。
明天的戏，乔宁给她发了一串注意事项。
她刚回到一半，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声音：“第一次来陆家，感觉怎么样？”
宋尔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饭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