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在她旁边停下：“就这个？”
宋尔尔收了手机：“别的说出来容易伤感情。”
陆衡笑了：“你倒是比我想的轻松。”
“不然呢？”
“我以为刚才那顿饭以后，你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有。”宋尔尔很坦然，“你爷爷不喜欢我，挺明显的。”
陆衡看她：“你不在意？”
“在意一点。”
“只有一点？”
“又不是陆执不喜欢我。”宋尔尔看向他，“陆总，我要是连你爷爷喜不喜欢我都要失眠，那以后是不是还得统计你们陆家所有人的满意度？”
陆衡笑意深了些：“难怪爷爷说你不知礼。”
“那评价挺准。”宋尔尔一点没觉得被冒犯，“我也没打算装。”
陆衡靠在一旁：“可你应该知道，陆执只要回陆家，有些事情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比如？”
“婚姻。”
宋尔尔眉梢动了动：“陆家现在还包办？”
“现在不至于。”陆衡看着她，“但合不合适，老人家看得很重，方家就是他觉得合适的。”
宋尔尔笑了：“你也来替方家小姐做宣传？”
“不是宣传。”
“那是什么？”
“提醒。”陆衡语气仍旧温和，“毕竟你刚才听到的只是几句话。”
宋尔尔来了点兴趣：“还有完整版？”
“方家和陆家认识很多年，方小姐跟陆执也不是完全陌生，据我所知——”
陆衡顿了一下：“她喜欢陆执很多年。”
宋尔尔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哦。”
陆衡等了一下，没等到下文：“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介意？”
宋尔尔笑了：“喜欢陆执的人不少吧？”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只是喜欢一个演员。”陆衡看着她，“方家喜欢的是陆家大房的陆执。”
这句话终于有了点重量，宋尔尔听懂了。
方家看中的不只是陆执这个人，还有他的姓，他的身份。
“所以？”她问。
“所以她和你不一样。”陆衡说得很直接。
“爷爷会喜欢她，我爸、三叔那边也不会反对，她从小就知道这种家庭该怎么相处，你今天也看到了，陆家的饭桌都没那么简单。”
宋尔尔听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陆总。”
“嗯？”
“你到底是想让我吃醋，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陆衡眼神微微一顿。
宋尔尔继续道：“你说方小姐喜欢陆执很多年，又说她家世合适、长辈喜欢，再说下去是不是该告诉我，他们两个站一起特别般配？”
陆衡也笑了：“你反应比我想得快。”
“主要你铺垫得太明显。”
“那你生气吗？”
“有一点。”
这答案倒让陆衡意外。
“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默认，陆执应该选一个对陆家最合适的人，像在挑合作方。”
陆衡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宋尔尔看着他：“至于方小姐喜欢他多少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喜欢她的，我谈我的。”
陆衡问：“如果陆执真的去见她选择她呢？”
宋尔尔回答得很快：“到那个程度，我会分手的。”
陆衡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
“不然呢？”宋尔尔反问，“他要是一边跟我谈，一边听家里安排去相亲，我还留着他过年？”
陆衡失笑：“你倒真舍得。”
“为什么舍不得？”
“你很喜欢他。”
“喜欢和没底线是两回事。”宋尔尔说得很平常，“而且他不会去。”
陆衡终于抓到了重点：“这么相信他？”
“嗯。”
“凭什么？”
宋尔尔看了他一会儿：“陆总，你今天好像特别希望我怀疑他。”
陆衡眼里的笑意停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复：“只是好奇。”
“好奇我会不会因为一个方小姐跟陆执闹？”
“也可以这么说。”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宋尔尔重新靠回廊柱，“方小姐喜欢他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只要陆执没兴趣，就跟我没关系。”
“如果哪天他有兴趣——”她摊了下手，“那也省事，我换一个，女人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陆衡笑出声：“这句话最好别让二弟听见，他大概不喜欢。”
“他不喜欢的多了。”宋尔尔不以为意，“总不能全顺着他。”
陆衡看了她一阵，忽然觉得陆老爷子有一句倒没说错，宋尔尔确实太有锋芒。
不是故意跟谁对着干，而是她压根没有把陆家的规则当成必须遵守的东西。
这才是陆老爷子最不喜欢她的地方，也偏偏可能是陆执最喜欢她的地方。
陆衡换了个话题：“刚才饭桌上的事，你跟二弟提过多少？”
宋尔尔看他：“什么事？”
“楚昭月。”
终于来了，宋尔尔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绕了半天，原来方家小姐只是前菜。
“你挺在意这个？”
陆衡没有否认：“你们既然聊过我，我当然想知道聊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如何得知的呢？”
“猜的。”
宋尔尔点点头：“那你继续猜。”
陆衡笑了：“你比刚才难聊多了。”
“因为刚才说的是我男朋友，现在说的是你。”宋尔尔看他，“不一样。”
陆衡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接近楚昭月另有目的？”
“我没这么说。”
“你刚才在饭桌上的反应已经说了。”
“那是你想的太多，所以有吗？”宋尔尔忽然反问。
陆衡眉梢抬了一下：“什么？”
“目的。”宋尔尔一点不绕，“你问我怀不怀疑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有没有。”
陆衡看着她：“如果我说没有呢？”
“那我就听听。”
“信不信？”
“另说。”
这回答让陆衡笑了：“那我说什么好像都没意义。”
“有。”
“什么意义？”
“我可以听听你怎么编。”
陆衡：“……”
宋尔尔笑得很无辜：“开个玩笑。”
“我看不像。”
“那就当真的。”
陆衡第一次有点明白，为什么陆执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有种被堵了还不生气的感觉。
确实很难生气，最多被噎得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