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碰谁。
顾南舟的眼神却压得很重。
而她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确实有故事。
宋尔尔评价：“挺好。”
顾南舟站在她身后：“只是挺好？”
宋尔尔回头：“顾老师今天很需要夸奖？”
顾南舟笑：“昨天不是你问的？”
宋尔尔想起来：“学挺快。”
“人总得进步。”他把她昨天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
宋尔尔终于被逗笑：“行，顾老师今天表现不错。”
顾南舟看着她脸上的笑，心口忽然又沉了一下，因为他清楚，这个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可他还是会因为她对自己笑了一下而高兴。
真够没出息的。
拍摄结束已经快六点。
宋尔尔刚回化妆间，手机便响了。
陆执发来一张照片，昨晚她家厨房。
准确说，是她站在旁边乱切的那几瓣蒜。
大小不一，惨不忍睹。
下面一句。
【今天还练吗？】
宋尔尔：“……”
她直接打字。
【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证。】
【删掉。】
【不删。】
【陆执！】
【在。】
宋尔尔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昨晚他说“等我们结婚”心口又莫名跳了一下。
她赶紧把那几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今晚我自己吃。】
陆执：【有饭局？】
【没有。】
【那为什么？】
宋尔尔故意回【顾南舟约我。】
消息发送成功。
十秒。
没有回复。
二十秒。
还是没有。
宋尔尔盯着屏幕，差点笑出来。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进来，她接通。
“喂。”
陆执声音很平：“地址。”
宋尔尔彻底笑了：“干什么？”
“接你。”
“不是说了顾南舟约我？”
“所以接你。”
“陆老师。”
“嗯。”
“你这个醋是不是有点太明显？”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你骗我？”
宋尔尔靠在化妆台前：“嗯，没有顾南舟。”
陆执：“……”
“怎么不说话？”
“在想一件事。”
“什么？”
陆执语气依旧很淡：“昨晚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宋尔尔笑得更厉害：“怎么，后悔了？”
“不后悔。”
“那是什么？”
“今晚再说。”
宋尔尔的笑忽然停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几个字，她脑子里却瞬间闪过昨晚沙发上的画面。
以及那句——
正在忍。
宋尔尔耳根一点点热起来：“我今晚很忙。”
“几点结束？”
“快了。”
“我在楼下。”
宋尔尔一愣：“你又到了？”
“嗯。”
“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
“你怎么不提前说？”
“想你了。”陆执在那边道，“下来。”
“你已经到了？”
“嗯。”
“等我五分钟。”
宋尔尔挂了电话，换回自己的衣服。
乔宁正拿着新排的通告进来：“明早八点。”
宋尔尔脚步一停：“今天不是还九点？”
“章导临时加了一场。”
“他这个组是不是没有固定时间？”
“有。”乔宁翻了一页，“他的时间。”
宋尔尔：“……”
行，她认命地拿上包。
“走了。”
乔宁看她一眼：“今晚早点休息。”
宋尔尔刚想应，忽然觉得她语气里似乎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明天镜头多。”
“哦。”
宋尔尔转身，走出去两步，又回头：“乔老师。”
“嗯？”
“以后关心工作就关心工作。”
乔宁面无表情：“没人关心你的私生活。”
宋尔尔：“……”
这人现在是真的越来越讨厌了。
她进地下停车场时，陆执已经等在那里。
他刚发动车，手机就响了，他扫了一眼屏幕，动作微顿。
宋尔尔注意到了：“谁？”
“爷爷。”
电话接通，那边说了不少，他只应了几句。
“知道。”
“我回去。”
“半小时左右。”
电话挂断，宋尔尔看着他：“有事？”
“爷爷让我回老宅。”
“那你前面放我下来。”她说得自然，“我自己回去。”
陆执却没有减速：“陪我一起？”
宋尔尔侧过脸：“现在？”
“嗯。”
“临时见家长？”
“不是。”陆执看着前面的路，“他临时叫我回去，你刚好在，我也不想先送你回家，再跑一趟。”
宋尔尔笑了：“听起来我主要起一个节省路程的作用。”
陆执也笑：“还有一个。”
“什么？”
“陪我。”
这两个字说得很平常，宋尔尔却安静了一下。
陆执不是什么会把“需要”挂在嘴边的人，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想多问。
“行。”她靠回去，“那就去。”
陆执侧过脸：“这么干脆？”
“不是你叫我？还问。”宋尔尔看向他，“不过先说好。”
“什么？”
“你爷爷要是不喜欢我，你自己解决。”
“好。”
“我不会装特别乖，也不一定会忍。”
陆执笑了一声。
宋尔尔眯眼：“你笑什么？”
“挺了解。”
“陆执，你这样很像准备带我回去打架。”
“不会，你应该用不上我。”
宋尔尔听明白了：“你是在说我战斗力强？”
“夸你。”
开出去一段，宋尔尔忽然想起一个人。
“对了。”
“嗯？”
“你们家今晚陆衡在吗？”
陆执目光微微一动：“可能在。”
“我见过他两次。”
这次陆执明显郑重了些：“什么时候？”
“第一次在公司楼下，楚昭月突然不舒服，车又被堵住，他正好路过，送她去了医院。”
“第二次是在仁和，我去医院做角色观察那天。”
“他也在？”
“嗯。”宋尔尔顿了一下，“他还帮楚昭月看检查单。”
陆执没有说话。
宋尔尔侧过脸：“你怎么这个反应？”
“他跟楚昭月很熟？”
“谈不上。”
陆执指节轻轻敲了下方向盘：“陆衡不是一个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的人。”
“所以？”
“现在还不知道。”
宋尔尔点头：“我也只是觉得两次都挺巧。”
她没打算因为这点事就替楚昭月操心。
陆家老宅在京市北边，车开进院子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夸张得恨不得写着豪门两个字的庄园，反而很旧，院墙高，树也有年头。
车灯扫过去，树影落在青砖地面上，整个宅子安静得有些压人。
宋尔尔下车，陆执走过来，自然牵住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你回家也要牵？”
“嗯，怕你跑。”
宋尔尔笑了：“我答应来的。”
她也没挣，反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