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月等了一会儿，对面始终没有新消息，她只好放下手机。
两分钟后，又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王姨在旁边削苹果：“小姐，你今天一直看手机。”
“有吗？”
“有。”
楚昭月把手机扣过去：“我在问医生问题。”
“赵医生？”
“不是。”
王姨疑惑。
楚昭月拿起苹果：“新认识的医生。”
她没有继续解释。
第二天上午，宋尔尔准时到达《无声证词》剧本围读现场，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进门时，章导正低着头看最新一版剧本：“来了？”
“没迟到。”
章导看了一眼时间：“提前十五分钟，不错。”
宋尔尔拉开椅子：“主要是怕您记仇。”
“我没那么闲。”
“那我放心了。”
章导没理她，宋尔尔刚坐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顾南舟走了进来。
两个人视线碰上的时候，都没有太明显的反应，还是顾南舟先开口。
“好久不见。”
宋尔尔看了一眼手机：“也没多久。”
顾南舟笑了一下：“也是。”他在宋尔尔斜对面坐下，“合作愉快。”
“只要顾老师这次别中途退出就行。”
旁边几个人动作同时停了一下，顾南舟也顿住。
宋尔尔已经低头翻剧本：“开个玩笑。”
顾南舟失笑：“知道。”
章导从剧本后面抬起头：“恋综的账出去算，进我的组以后只有演员。”
宋尔尔点头：“明白。”
顾南舟也应了一声。
围读正式开始。
《无声证词》的故事并不复杂，一桩看似普通的失踪案，牵出多年前的一起旧案。
顾南舟饰演的刑警程叙负责调查，宋尔尔饰演的林秋，则是案件里最早出现的关键人物。
她不是凶手，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受害者，她只是知道一部分真相，却因为自己的原因选择了隐瞒。
这个角色戏份不算最多，却贯穿前半段，尤其和程叙有不少正面对手戏。
前几页读得很顺，直到第六场，程叙第一次正式怀疑林秋。
顾南舟将剧本放低了一点：“你认识死者。”
宋尔尔翻着病例：“不认识。”
“他的号码在你手机里。”
“医院的病人很多。”
“每个病人都会留私人号码？”
宋尔尔这才抬起头：“程警官。”
“你来医院是查案，还是查我的通讯录？”
顾南舟停了一下，按照剧本，林秋这里应该已经开始紧张，可宋尔尔没有，她甚至很平静。
顾南舟顺着这个状态继续：“你在回避问题。”
“那是你的判断。”
“林秋。”
“程警官。”
两个人视线碰上，宋尔尔的语气反而更轻：“如果你已经有答案，就不用一遍遍问我。”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章导没有打断。
顾南舟看着她几秒，才继续念下一句：“我只是想听你自己说。”
宋尔尔垂下眼：“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这一场结束，章导才开口：“宋尔尔。”
“嗯？”
“你改了状态？”
“改了一点。”
“为什么？”
“她现在还没有被逼到那个程度。”
宋尔尔翻回前面的剧情：“程叙只是怀疑她，如果第一次正面询问她就慌，后面真正提到她女儿的时候，情绪没地方走了。”
章导思索了一会儿：“继续。”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后面的围读里，这个处理被保留下来。
顾南舟却明显多看了她两次，休息时，他终于开口。
“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宋尔尔喝了一口水：“哪里？”
“演戏。”
“那是好还是坏？”
“好。”顾南舟笑了一下，“以前你会跟对手走。”
宋尔尔动作停了一瞬，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知道，以前拍戏的时候，她总怕接不住别人，对方情绪一上来，她就会下意识跟，最后一场戏看起来热闹，两个人的节奏却常常挤在一起。
但现在不会了。
“人总得进步。”她重新拧好瓶盖。
顾南舟点头：“确实，你现在会让对手跟你走。”
宋尔尔看他：“顾老师这是夸我？”
“算。”
“那谢谢。”她答得坦荡，没有故意刺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旧情绪。
顾南舟反而安静了一：“尔尔。”
宋尔尔抬眼：“剧组里叫名字就行。”
顾南舟听懂了：“好。”他没有再往下说。
下午的围读继续。
章导没有因为宋尔尔试镜通过就对她放低要求，反而在几个关键节点反复问她。
“这一场为什么停？”
“她在判断程叙知道多少。”
“这里为什么不看他？”
“怕被看出来。”
“那这里为什么看了？”
“因为这个时候她已经决定撒谎。”
章导点了点桌面：“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正式拍的时候别给我忘了。”
宋尔尔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
“那我保证。”
“演员的保证最不值钱。”
会议室里有人笑起来。
宋尔尔也跟着点头：“那还是尽量吧。”
围读结束已经接近晚上七点，乔宁在外面等她。
宋尔尔一出来，她就问：“怎么样？”
“还行。”
“导演骂你了吗？”
“没有。”
“夸你了？”
“也没有。”
“那你高兴什么？”
宋尔尔脚步轻快：“没骂就是最大的夸。”
乔宁看她一眼：“要求挺低。”
“刚进组，不能太贪心。”
两人往电梯走，身后传来顾南舟的声音。
“宋尔尔。”
她回头，顾南舟拿着一份剧本走过来。
“明天那场对手戏，导演让我们提前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
“可以。”
“我把修改建议发你。”
宋尔尔顿了一下，又补充：“发工作群吧，大家都能看。”
顾南舟握着剧本的手不明显地紧了一下。
以前她最希望他能主动联系她，工作也好，别的也好，哪怕他只发一句在干什么，她都能很快回复。
现在联系方式还在，她却主动替他们划了一条线。
工作群，仅此而已。
“好。”顾南舟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刻走。
宋尔尔等了一会儿：“还有事？”
“没有。”
“那明天见。”她转身。
顾南舟忽然又叫住她：“尔尔。”
她再次回头，有些莫名：“怎么了？”
顾南舟看着眼前的人，其实她外表没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会追着他的情绪走、被他一句话影响一整天的宋尔尔，好像真的留在了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