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真继续了。
第二份，集团未来资金结构。
第三份，几个董事最关心的利润分配。
最后一份，楚氏合作。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方妤神色都变了，是今天上午刚完成签署的战略续约框架。
楚氏未来三年和陆氏三个重大项目，将合作主体从盛安单独负责，调整为陆氏集团统筹，总规模比之前预估高出很多。
会议室开始有人低声讨论。
陈董去翻材料。
陆衡没有动，只是看着屏幕，然后问：“谁签的？”
陆执道：“楚氏。”
“我问代表。”
“楚昭珩。”
陆衡没说话。
陆执停了一下：“宋尔尔也出席了。”
这一次，陆衡眼底终于闪过明显情绪。
后排的方妤却慢慢坐直，她猜到了，可猜到和真正落地是两回事。
楚氏不只是在撤盛安，是在用真正的项目告诉整个陆氏董事会，以后楚氏的合作，不绑定陆衡。
而这个项目如果由集团统筹，最终受益的是陆氏整体。
对那些不关心兄弟谁赢、只关心自己能不能赚钱的董事来说，这个信号太明确。
陆执陈述结束，没有说“请支持我”，只说了一句。
“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集团是集团，大房是大房，二房也是二房，以后谁都不能把一个业务板块变成自己的筹码。”
话说完，他坐回去，会议室安静了很久。
陆承川低声：“二哥，你这次挺帅。”
“闭嘴。”
进入提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有人问陆执公开恋情会不会继续影响商业判断。
他答。
“如果我因为恋爱让集团亏钱，可以追责，恋爱本身不构成经营风险。”
有人问宋尔尔持有楚氏股份，会不会造成两边利益输送。
陆执直接把相关回避方案摆出来，涉及楚氏的关联交易，他本人主动回避表决，这一点甚至比监管要求更严格。
陈董问：“你真能做到？”
“能。”
“如果她不高兴？”
陆执笑了一下：“她不会。”
“这么确定？”
“因为方案是她先提的。”
陆老爷子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听，直到所有问题结束，法务开始准备投票。
匿名，一人一票，所有董事拿到表决纸。
会议室里安静到只剩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方妤不在董事席，她没有票，只能坐在后面看，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只是方家代表。
几分钟后，票箱收走，开始唱票。
第一票，陆衡。
第二票，陆执。
第三票，陆衡。
第四票，陆衡。
陆承川脸色开始不好。
第五票，陆执。
第六票，陆执。
三比三。
第七票，陆衡。
方妤手指轻轻松开。
第八票，陆执。
四比四。
第九票，陆衡。
五比四。
第十票，陆衡。
六比四。
空气瞬间压下来，陆承川脸都白了一点。
还有三票，如果下一票再是陆衡，陆执就很危险。
第十一张展开，秘书看了一眼：“陆执。”
六比五。
第十二票，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楚氏委派董事那一票。
结果没有悬念：“陆执。”
六比六，平票。
最后一张，会议室安静得像连呼吸都停了。
方妤侧头看陆衡，陆衡表情没动，可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慢慢握紧。
秘书打开，看清名字，停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把所有人的心都吊起来：“陆执。”
七比六。
会议室彻底静了，没人欢呼，也没人鼓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票意味着什么。
陆衡输了，只差一票。
方妤眼底的情绪停了一瞬，随后慢慢恢复平静。
陆明远脸色彻底沉下来。
陆承川则直接靠到椅背，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才压低声音：“靠。”
陆执看他一眼：“文明点。”
“你现在还有空管我？”
陆执没回答，他看向对面。
陆衡也正在看他，兄弟两个人隔着长桌，没人先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陆衡竟然笑了：“恭喜。”
陆执看着他：“谢谢。”
“那一票。”陆衡看向陈董。
陈董神色平静：“陆衡，不是你不好。”
“那是什么？”
“我不喜欢把一家公司的未来押在一段联盟关系上。”
方妤听见，神色微微一变。
陈董继续：“方家支持你，这当然是优势，可也是风险，今天方家站你，以后呢？”
陆衡没接，陈董又看向陆执：“他的问题也不少，但至少今天的方案里，他没把任何一家外部关系写成自己的底牌，包括楚氏。”
一句话，方妤终于完全明白，她和陆衡这段关系，在某些董事眼里是加分，在另一些人眼里，同样是风险。
陆衡沉默很久，最后点头：“明白。”
法务正式宣布，陆执获得多数票，将进入董事长任命程序，后续经过股东程序确认后正式生效。
话落，陆老爷子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下来。
不是因为陆执赢，更像因为这一场终于结束。
陆老爷子站起来，所有人也跟着起身。
陆衡忽然开口：“爷爷。”
陆老爷子停住：“您满意了？”
这句话不算客气。
陆明远皱眉：“陆衡。”
陆老爷子却摆手回头看他：“我满意什么？”
“老二赢了。”
陆老爷子看了陆执一眼：“他赢是他的，你输也是你的，跟我没关系。”
陆衡笑了：“真的没关系？”
“你觉得我投谁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陆衡动作一顿，连陆执也抬眼。
刚才匿名投票，没人知道陆老爷子那一票到底是谁。
老人看着两个孙子：“想知道？”谁都没说话，他却没告诉，“自己猜。”
说完直接走了。
陆承川看着陆老爷子的背影：“爷爷现在还玩悬念？”
没人理他。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董事陆续离开。
方妤没有第一时间走，她站在会议室外，等陆衡出来。
陆衡看到她：“怎么没走？”
“等你。”
“安慰我？”
“你需要？”
“不需要。”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一路没人说话。
进电梯以后，方妤才道：“就差一票，后悔吗？”
“什么？”
“跟我合作。”
陆衡转头看她。
方妤神色很平：“陈董最后那句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方家让你拿到不少票，也让你丢了一票。”
“所以？”
方妤看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如果你觉得不划算，我们现在可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