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却笑了一下：“沈警官。”
“嗯？”
“你今天是来查周启明，还是来查我？”
周清妍的眼神立刻变了，章导在监视器后坐直了些。
两个人之间原本很普通的一段询问，忽然多了一层东西。
沈知遥：“有区别吗？”
林秋：“当然，查他我配合，查我请问带证件了吗？”
周清妍盯着她，然后笑了：“带了。”
“那下次记得走流程。”
“卡！”章导直接喊停，“这版好。”
旁边编剧已经开始记。
周清妍没走，仍旧站在原地。
等工作人员过来调机位，她才看向宋尔尔：“刚才最后一句胆子挺大。”
“周老师先改的。”宋尔尔笑了笑，“我总不能不接。”
周清妍看了她一会儿：“你确实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昨天已经说过了。”
“昨天只是觉得你安静。”周清妍拿过助理递来的水，“今天是觉得，你还真会演。”
这句夸奖并不热情却是真的。
宋尔尔也没谦虚：“谢谢。”
周清妍挑眉：“你不说自己还需要学习？”
“当然需要，但您刚才夸的是我现在演得还行。”宋尔尔道，“我总不能替您改答案。”
周清妍忽然笑了：“挺有意思。”说完转身回了休息区。
乔宁走过来：“第一关算过了。”
宋尔尔拿水：“还有几关？”
“不知道，她看起来不像喜欢轻易放过人的。”
“巧了。”宋尔尔拧开瓶盖，“我也没准备让谁放。”
上午三场，宋尔尔两场和周清妍，一场单人，进度比计划快。
到中午，剧组不少人对她的态度已经和早上不同。
早上还有人小声问——
“是不是恋综那个？”
现在更多的是——
“林秋那个演员不错。”
宋尔尔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她饿得只想吃盒饭。
刚坐下，顾南舟端着饭过来：“上午表现不错。”
宋尔尔抬眼：“你们今天是不是商量好了轮流夸我？”
“还有谁？”
“周清妍。”
顾南舟顿了一下：“她夸你？”
“很奇怪？”
“有点。”顾南舟在她对面坐下，“她以前跟人拍戏，通常没好话。”
宋尔尔夹了一筷子菜：“那说明我不是一般人。”
顾南舟看她，宋尔尔也反应过来，这话确实有点狂。
她咳了一声：“开玩笑。”
顾南舟却笑了：“挺好的。”
“什么？”
“你现在这样。”
宋尔尔没接，顾南舟也没往下，两个人之间难得没有那些旧事，只聊戏。
“下午程叙那场改了一页。”
“我看了。”
“最后一句你准备怎么接？”
“现场看。”
顾南舟挑眉：“现在这么不爱提前告诉对手演员？”
“周老师今天教我的。”宋尔尔一本正经，“保持惊喜。”
顾南舟：“……”
他忽然有点同情自己下午。
另一边，周清妍从休息室出来时，正好看见两个人坐在一起，她只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助理却在旁边小声道：“他们恋综的时候关系好像就挺复杂的。”
周清妍接过咖啡：“谁？”
“顾南舟跟宋尔尔，网上不是一直有人说他们以前——”
“少看点八卦。”
助理立刻闭嘴，周清妍走了两步，又像随口想起来：“那宋尔尔跟陆执呢？”
助理愣了一下：“啊？”
“节目结束以后，还有消息吗？”
“好像没有官宣什么。”
周清妍停下：“没官宣？”
“嗯。”助理想了想，“不过网上还有人在磕他们。”
周清妍嗤了一声：“综艺CP而已。”
她没再问，只把咖啡递回去：“太甜了。”
助理赶紧去换，周清妍站在原地，视线再次落向不远处。
宋尔尔正和顾南舟争剧本里的一个词，顾南舟说一句，她回一句，谁也没让谁。
周清妍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她对宋尔尔谈不上喜欢。
但至少上午以后，她承认了一件事，这人不是来剧组混日子的。
下午两点，宋尔尔正式迎来和顾南舟进组后的第一场重头对手戏。
程叙拿着证据找上林秋，现场清场以后，章导只说了一句。
“上午都拍得挺顺，下午别给我掉链子。”
宋尔尔站到自己的位置，顾南舟已经在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
场记过来：“准备！”
片场迅速静下来。
宋尔尔站在办公桌后，顾南舟已经进入程叙的状态。
这场戏里，程叙查到了周启明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接听人正是林秋。
“开始。”
门被推开，程叙进来，把一张通话记录放到桌上。
“周启明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你。”
林秋扫了一眼：“嗯。”
“七分十二秒，你们聊了什么？”
“病情。”
“病情聊七分钟？”
林秋把手里的病历翻过一页：“有些患者七十分钟都嫌少。”
“可他第二天死了。”
她抬眼：“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已经回答了。”
“林秋。”程叙按住她面前的病历，“我现在问的不是病情。”
顾南舟这一句比排练时重了。
宋尔尔察觉到了，却没有改变自己的节奏：“那你问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说实话？”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
“你在躲。”
“我每天十二个小时待在医院。”林秋看着他，“程警官，我能躲去哪儿？”
程叙没有接她这句：“周启明跟你说过他要去见谁。”
“不知道。”
“你知道。”
“证据。”
“什么？”
“你说我知道。”林秋把手伸到他面前，“证据呢？”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顾南舟眼里的情绪渐渐压了上来。
“如果我有证据呢？”
“拿出来。”
“如果最后证明我没猜错呢？”
这句不在剧本里，可他没有停。
“如果那个答案，本来就是你不愿意承认的呢？”
片场安静得只剩机器运转的声音。
宋尔尔看着他，这一刻，她觉得有些好笑。
顾南舟又把自己的东西带进来了。
她没有跟着往上顶，反而把情绪彻底收了。
“程警官，你今天有点奇怪。”
顾南舟盯着她：“哪里奇怪？”
“你不像来查案，像已经给我定了罪。”林秋抽出被他压住的病历，“然后等我亲口认。”
顾南舟没有动。
宋尔尔继续道：“可惜，你想听的答案，我这里没有。”
她绕开办公桌，程叙挡住她：“我会查清楚。”
终于回到了剧本。
“那等你查清楚再来。”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