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测试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星途的官方账号刚刚发布签约消息，配图很简单，没有礼服，也没有精修红毯照，只有宋尔尔拿着合同站在公司标志前的照片。
配文也只有一句。
【欢迎演员宋尔尔加入星途，期待以作品见面。】
下面的评论增长得很快。
【恋综刚结束就签星途？】
【她是真的翻身了。】
【不是说她以前被公司解约吗？星途还挺敢签。】
【刚签就拿到章导新戏，有后台吧。】
【角色试镜拿到的，剧组都没说什么，网友急什么？】
【她不会真和陆执在一起了吧？】
【节目里不承认，节目外直接进同一家公司，懂的都懂。】
宋尔尔看了几条，将手机锁屏。
乔宁问：“不看了？”
“差不多都是那几句话。”
“有想回复的吗？”
“没有。”
“很好。”乔宁把一份公关口径发给她，“以后媒体问签约和角色，就按这份回答。”
宋尔尔打开看了一眼：“角色通过试镜获得，感谢剧组和公司的信任。”
“这不是废话吗？”
“媒体采访大部分回答都是废话。”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问？”
“因为总有人会说出不该说的。”
宋尔尔点头：“明白了。”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里还有几名员工，她走过去时，原本正在聊天的人明显安静了一下。
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宋老师，下班了？”
“嗯。”
“今天挺忙吧？”
“还行。”
宋尔尔没有因为那些眼神停下，走出公司后，她才收到陆执的消息。
【结束了吗？】
【刚结束。】
【我在前面路口。】
宋尔尔往前看了一眼，黑色车停在两条街以外，没有靠近星途大门，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
陆执看着她：“累了？”
“看得出来？”
“脸上写着。”
宋尔尔系好安全带：“公司里现在都说我有后台。”
“需要我做什么？”
“离我稍微远一点。”
陆执动作一顿：“你需要我回避我就回避，不过下班以后不算。”
宋尔尔靠在座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公司里有人问我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陆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你怎么说？”
宋尔尔看见了，却没有逗他，她伸出手：“不需要回答，先牵一会儿。”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宋尔尔看向窗外，“我要说我们没关系，是骗他们。我要说有关系，明天我拿到的每一个角色，都有人帮我找到理由。”
陆执沉默片刻：“那就公开。”
宋尔尔转头：“什么？”
“关系公开。”
陆执语气很平静：“再发一个声明，我以后不参与星途任何艺人的项目，或者我退圈。”
宋尔尔本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盯了他几秒，却没从他脸上看出一点玩笑的意思。
“你认真的？”
“嗯。”
“陆执。”
“在。”
“你是不是疯了？”
陆执看她一眼：“没有。”
“没有你说退圈跟说今晚不吃饭一样？”
宋尔尔坐直了些：“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想让你插手吗？”
“知道。”
“你不知道。”
她打断他：“陆家什么情况我知道一点，你爷爷年纪大了，二房盯着集团，陆衡那边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即使陆承川表面替你管着星途，背后还有一堆人盯着你。”
“你要回陆家也好，继续拍戏也好，慢慢退到幕后也好，那都应该是你自己的规划，不是因为我今天在公司听了几句难听话，你明天就把自己这些年做的事全扔了。”
陆执没有马上回答，红灯亮起，车停下来。
宋尔尔看着他：“我不喜欢这样。”
“哪样？”
“好像你为了我什么都能不要，听着挺感人的，但我受不起。”
陆执终于侧过脸：“为什么受不起？”
“因为那是你的人生。”宋尔尔声音低下来。
“我希望你有一天离开娱乐圈，是因为你觉得该走了，是因为陆家的事需要你回去，或者你不想演了，或者你有别的东西想做。”
“不是因为宋尔尔觉得压力大，我不要你牺牲。”
陆执看了她几秒：“我没觉得是牺牲。”
“那也不行。”
“尔尔。”
“嗯？”
“我去参加节目本来就是为了你。”
她顿住。
陆执继续道：“那时候星途的事可以不管，陆家的事也可以暂时放着，一个我以前根本不会考虑的恋综我去了，你觉得是为什么？”
宋尔尔别开视线：“你自己恋爱脑。”
“对。”
他承认得太快，她反倒没话说了。
陆执轻轻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我进节目是为了你，留到最后也是为了你。现在想公开，也是因为不想看你一个人在公司里被人拿这些事攻击。这跟我要不要继续拍戏，不冲突。”
宋尔尔重新看向他：“那你刚才还说退圈？”
“因为我确实想过。”
陆执道：“演员不是我一定要做一辈子的事，陆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迟早要回去处理，只是以前觉得早一点晚一点无所谓，现在如果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麻烦比好处多，我可以把时间提前。”
宋尔尔皱眉：“还是因为我。”
“有你的原因。”陆执没有否认，“但不是全部。”
“你不用把我的每个决定都理解成牺牲，喜欢一个人以后，未来的规划里本来就会多一个人。”
宋尔尔安静下来，陆执重新启动车。
过了一会儿，她才伸出手，陆执腾出一只手握住她。
宋尔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可以把我放进你的规划，但是不能把我变成你放弃什么的理由。”
陆执应了一声：“好。”
“真听懂了？”
“听懂了。”
“复述一下。”
陆执看她：“退圈之前需要先申请。”
宋尔尔抬手就要打他。
陆执握紧她的手，没让她抽出去：“开玩笑。”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宋尔尔靠回座椅：“我现在不想公开，不是不想承认你。”
“我知道。”
“我只是想再往前走一点。”她看着前方的路，“等以后别人提起宋尔尔，先想到的是角色，是作品。然后再发现，哦，她男朋友居然是陆执。”
陆执问：“顺序很重要？”
“当然。”
宋尔尔转头看他：“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走到能和你并肩的位置，不是躲在你后面。”
陆执安静了两秒：“那我等。”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反正我都等你这么久了，再等一段，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