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父看着她：“你是我妻子，所以其他资产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可她也是我女儿。”
楚母别过脸，楚昭珩一直没说话，直到母亲转向他：“你也同意？”
“这是爸自己的股份。”
楚母像第一次发现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你就这么看着？”
楚昭珩道：“她该拿。”
楚母脸色彻底白了：“阿珩。”
“妈。”他语气不重，却很明确，“别争了。”
这是第一次，楚昭珩在宋尔尔的事情上，没有向母亲妥协。
楚母最后红着眼离开病房。
楚父忽然笑了一下：“不错。”
楚昭珩看他：“什么？”
“终于不是每次都说算了。”
楚父病情真正恶化是在十天以后。
凌晨一点，楚昭珩刚结束公司会议，电话突然打过来。
护士只说一句：“楚先生情况不好。”
他连外套都没拿，直接往医院赶，到的时候，楚昭月已经在走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哥。”
楚昭珩走过去：“怎么样？”
“刚进去。”
楚母坐在椅子上，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楚昭珩看向抢救室，那扇门关得很严。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常年忙，但每次学校有重要活动，还是会出现。
他第一次在公司闯祸，是父亲替他处理。
第一次被陆家那几个同龄人嘲笑楚氏不如陆氏，也是父亲告诉他，不如别人就去赢回来，哭没有用。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父亲不会老，更不会死，直到现在。
医生出来过一次，又进去。
凌晨三点十七，门终于打开，所有人都站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没说别的，只是轻轻摇头。
楚母整个人直接瘫下去。
楚昭月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楚昭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医生走到他面前：“抱歉。”
他喉结动了很久：“几点？”
“三点十二。”
楚昭珩点头：“谢谢。”
他冷静得不像刚死了父亲。
楚昭月哭着叫他：“哥。”
“我在。”
他走过去扶住妹妹。
“先陪妈。”
“你呢？”
“我处理后面的事。”
楚昭月看着他：“哥，你别……”
她想说别一个人扛，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
因为楚昭珩一直都是这样，越难受的时候越冷静。
楚昭月最终只抓了下他的手：“我陪你。”
楚昭珩摇头：“先去陪妈。”
人都被带走以后，走廊一下空下来，楚昭珩一个人站在窗边。
凌晨的城市没什么声音，他拿出手机，公司群里还有几十条没读的消息。
律师，殡仪馆，亲戚，合作伙伴，有太多事情要安排。
第二天一早，楚怀远去世的消息传开。
季晚是在机场看到新闻的，她刚从外地回来。
原本只是短暂停留，第二天还要转去别的地方，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站在行李转盘旁边，很久都没动。
新闻图片里，楚昭珩站在医院门口，黑色大衣，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季晚却知道，他现在一定非常难受。
她点开两个人的聊天框，最后一次聊天还是很久以前。
楚昭珩发了很多，她一条没回。
季晚打下一句。
【节哀。】
看了几秒，删掉，太客气了。
她又打。
【还好吗？】
还是删掉。
问这种话也很蠢，父亲刚去世，怎么可能好，最后什么都没发。
可是第二天追悼会，还是去了，她只让工作人员帮忙把花送进去，自己站在最后面。
来的人很多，楚昭珩一直在接待宾客。
楚昭月眼睛哭得很肿，楚母几乎全程被人扶着。
季晚本来想看一眼就走，直到宋尔尔出现，她脚步停住。
宋尔尔穿了一身黑，安静地走进去。
楚昭珩第一时间看见了她，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楚昭珩走过去：“来了。”
“嗯。”宋尔尔看了一眼遗像，“我去放花。”
“好。”
楚昭月站在母亲旁边，看见宋尔尔，她眼眶又红了，却没有过去。
宋尔尔走到遗像前，照片上的楚父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
西装整齐，眉眼里甚至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锋利。
她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把花放下，依然没有叫爸爸。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您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楚昭珩站在不远处，眼睛一下红了，他偏开脸。
楚昭月却直接掉了眼泪。
楚母听见以后，脸色明显变了。
宋尔尔直起身，准备离开。
楚母最终还是没忍住：“就这样？”
周围瞬间安静，楚昭珩立刻回头：“妈。”
楚母眼睛通红：“他临走之前一直惦记你。”
宋尔尔停住。
“你来看他，就一句话？”
“妈！”楚昭月也急了。
楚母像根本听不进去：“他是你亲生父亲。”
宋尔尔看着她，没有生气，甚至表情都没变。
“我知道。”
“知道你连爸爸都不叫？”
“楚夫人。”
一个称呼，彻底把距离拉开。
楚母脸色发白。
宋尔尔语气很平：“今天是他的葬礼，我不想跟你争，我来，是因为他给了我生命，其他的，我跟他生前已经说清楚了。”
楚母眼泪掉下来：“他给你留了那么多东西——”
“妈！”楚昭珩直接打断。
周围几个亲戚已经开始往这边看。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今天别说这些。”
楚母看着儿子：“我只是——”
“够了。”
只有两个字，这是楚昭珩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制止母亲。
楚母愣住。
宋尔尔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楚昭月追了两步：“姐。”
宋尔尔停下。
楚昭月站在她面前，眼泪还挂在脸上：“谢谢你来。”
“嗯。”
“还有……”她嘴唇动了动，显然想说别的。
宋尔尔看出来了：“今天先别说。”
楚昭月愣住：“什么？”
“你爸刚走。”宋尔尔递给她一张纸。
楚昭月接过纸，眼泪掉得更厉害，她点头：“好。”
宋尔尔没再多停，从侧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季晚。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季晚显然没想到会被看见：“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