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后，陆执正在门口等，他看了宋尔尔一眼，又看向季晚。
“去哪了这么久？”
季晚把缴费单和检查单递过去，“抽血排队。”
陆执没接单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联系谁了？”
季晚笑了一下，“家里。”
陆执声音很淡，“哪个家？”
季晚：“我想陆老师你还不够有资格管我的私事。”
气氛一瞬间变了。
宋尔尔看了看两人，“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抽个血，你们开始谍战？”
季晚把单子放到桌上，语气恢复懒散，“陆老师可能职业病，什么都想查。”
陆执看着她，“我只查不该出现的人。”
季晚眼神微顿。
宋尔尔正要开口，护士推门进来，让家属去拿一份报告单。
季晚先一步转身，“我去。”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宋尔尔看向陆执，“你怀疑她？”
陆执没有否认，“她不简单。”
宋尔尔靠在床头，指尖还按着抽血处的棉签，“我知道。”
陆执看着她。
宋尔尔说：“她有秘密，但谁没有呢？”
陆执皱眉，“尔尔。”
宋尔尔看着门口，“我不是说要完全信她，只是她今天也慌了。”
季晚是不是带着目的，她还不能确定，但旧粮仓门口那一刻，季晚的脸色不是演的。
宋尔尔看得出来。
陆执沉默片刻，“别把自己放进危险里。”
宋尔尔看着他手上的纱布，“你现在说这话，有点缺乏说服力。”
陆执：“我没事。”
宋尔尔盯着他。
陆执补了一句：“真没事。”
她没再接话。
病房里只剩仪器运作的轻响，窗外雨还没停，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
宋尔尔看着陆执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刚才撞门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受伤？”
陆执站在床边，沉默片刻才说：“没来得及，我只想把门打开。”
宋尔尔胸口轻轻一紧，那些被压下去的后怕，在这一刻又从角落里冒出来。
“陆执，我在里面的时候，有一会儿真的以为没人会来。”
陆执的眼神变了，他走近一步停在病床边。
“我来了。”
这句话很简单，没有承诺，没有安慰，却把宋尔尔心里那点乱撞的东西稳稳按住。
她看着他，半天没有动。
陆执伸手，像是想确认她的额头还凉不凉，手停在半空，又慢慢落下，指尖碰到她额前一点湿发。
距离太近了，近到宋尔尔能看见他睫毛上的水汽。
她没有躲，陆执也没有退。
谁先靠近的，已经说不清。
等宋尔尔反应过来时，陆执的吻已经落下来。
很轻，却带着刚才没散掉的雨意和后怕。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淡，窗外雨声还在，病房门外偶尔有人走过。
宋尔尔手里的棉签掉到被子上，她眼睫颤了一下，最后没有推开他。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
陆执先停住。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都有点乱。
宋尔尔看着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老师。”
陆执：“嗯？”
宋尔尔：“这个不在安全服务范围内吧？”
陆执看着她，“是超出了。”
宋尔尔嘴唇动了动，想笑，却没笑出来。
“那要收费吗？”
陆执：“不用，都是我欠你的。”
宋尔尔：“嗯？”
她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陆执退开半步。
季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报告单，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
病房里的空气不对。
宋尔尔耳根还有一点红，陆执站在床边，神色倒是稳，可他越稳，越说明有事。
季晚把报告单递过去，语气难得没调侃，“医生说问题不大，等会儿再观察半小时。”
宋尔尔接过来，“谢谢。”
季晚看了她一眼，“客气什么。”
她说完，手机又震了一下。
【信息。】
季晚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外面的城市灯光被冲得模糊。
她打开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她发过去：
【她刚受了伤。】
那边回得很快。
【不影响。】
季晚看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把医院名称、采样时间和检查窗口信息发过去。
发送成功后，屏幕暗下去。
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她看了片刻，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
……
病房里，宋尔尔正在跟陆执说话。
“你刚才说欠我，什么意思？”
陆执看着她，没有回答。
宋尔尔挑眉，“陆老师，亲都亲了，还打哑谜？”
陆执眼底微微动了一下，“以后告诉你。”
宋尔尔：“以后是什么时候？”
陆执：“等你解约稳定下来后。”
宋尔尔看了他几秒，笑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爱等我解约。”
陆执说：“那时候你会比较自由。”
这句话让宋尔尔安静了一下，她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可她已经不在那间黑屋里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等我自由。”
陆执看着她，“好。”
季晚站在门外，听见最后一句，手指慢慢收紧。
等我自由。
这四个字落在她心口，比他那句“不影响”更重。
等宋尔尔真的自由了，知道这一切的时候，还会不会把她当朋友？
……
半小时后，医生确认宋尔尔各项指标稳定，可以先回住处观察。
节目组的人在走廊等了很久，导演脸色也不好看。
旧粮仓出事，直播临时中断，外面肯定已经炸了。
宋尔尔披着陆执的外套出来时，导演立刻迎上来。
“宋老师，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宋尔尔嗓子还有点哑，“没大问题，就是被灰呛了一下。”
导演松了口气，又很快皱眉，“这次是节目组安全检查不到位，我们会出说明，也会把旧粮仓相关任务全部暂停。”
宋尔尔点头，“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导演看她还算平静，犹豫了一下，“还有，外面热搜已经起来了，节目组这边会先发安全说明，宋老师暂时不要回应。”
宋尔尔笑了下，“我也回应不了，放心，我不会拿这个事炒作。”
导演脸上有点尴尬。
宋尔尔没有把话说重，她知道导演在担心什么。
事故、热搜、解约、森屿合作，现在全挤到一起，只要她说错一句，节目组、品牌、公司都会被拖进去。
可她现在最累的地方也在这里。
她明明刚从一间黑屋里出来，第一时间听到的，却还是别人的口径、声明和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