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顾，我想的。
唐闻顾唇边挽起苦笑，许青青的言语越来越清晰地在他的耳边响起，一遍一遍地质问着他凭什么。
他想，他凭借的不过就是自以为是罢了。而这样的固执在唐家的血脉之中生生不息，涌动在胸腔之中，全然不会感到有半分的错处。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足为过。
他在这之前，也未曾想要问过许承瑾的意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当做没有这件事情发生，就让事情这样过去。可是内心里，终归是不想再成为父亲那样的人的。
良久，唐闻顾才缓声道，“我明白了。”
每一个字，就像是从跳动的心中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痛，
话音落下，唐闻顾半天都没有听到许承瑾的回应，微微偏过头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脸，许承瑾闭着眼睛，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一面的脸颊，可仍能看出许承瑾的英气。
他睡着的时候的样子，根本就不会让人想到他是一个痴傻的人。
唐闻顾的呼吸一窒，眼中划过一抹愧疚，他抿着淡色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站在门口，用手机拨通了贺允成的电话号码。
对方一下子就接了电话，大咧咧道，“小唐总这么晚是要干嘛，莫非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要我来帮忙解决？”
贺允成是随口胡咧咧地扯皮，但却是唐闻顾的来意。
“嗯。”唐闻顾默默点了点头。
贺允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差点丢掉了手机从沙发上摔下去，“啊？小唐总您没事儿吧，有啥事儿是您处理不了的？！您都不行，我……”
贺允成拖了个长音，为难得不行。在他的记忆里，唐闻顾可从来没开口求过什么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唐闻顾自己处理的，他虽说是唐闻顾的兄弟，但大多时候都是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从来没有能帮忙的时候。最多最多，是陪唐闻顾去酒吧泡几个妹，喝两瓶酒。
“我听说你有一个妹妹。”唐闻顾酝酿了一下措辞，开了口。眼帘低垂，握着电话的指尖微微颤抖，有一些不安。
贺允成一听挑起眉头，“您相中了？不行！绝对不行！我妹才十六！小唐总您是想老牛吃嫩草吗？！”
“……”唐闻顾差点背过气去，他敢肯定，如果贺允成在他旁边，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贺允成你清醒一点，戏太多了。”
“那您是？”
“你妹妹的那个学校，怎么样？”唐闻顾倚靠着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卷着耳边的碎发，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房间里已经睡着的许承瑾。
“那可是咱这儿最好的高中！小唐总！”贺允成无奈地说完，突然就反应过味儿来了，“诶呦我去，小唐总你是在给那位……谁来着？你弟找学校？”
唐闻顾手倏地一紧，不禁叹了一口气道，“对。”
“那你直接联系学校不就好了？他还能把你弟给吃了不成？小唐总，你担心过头了吧，那是你小妈的儿子，又不是你亲弟！就算是还债，你收留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贺允成当初在商场未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全都抖了出来，并且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因为唐闻顾不说话了。电话那边只剩下了沉默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