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闻顾淡漠地瞥了一眼快要昏死过去的陆择越，轻车熟路地又拨通了庄烨的电话，在庄烨骂骂咧咧的声音中，简单地交代完情况之后，便走出了凯尔酒吧。
在酒吧的门口，唐闻顾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昏黄的灯光轻柔地落在许承瑾的脸上，显出柔和的模样来。唐闻顾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承瑾，心口处疼痛缓缓地蔓延开来，许承瑾避开自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看向许承瑾身边的打手，蹙着眉头问道，“不是说了送他回唐家？”
那打手一本正经道，“他说要等唐总您。”
“我知道了。”唐闻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了。”
一时间，酒吧的门口只剩下了相顾无言的唐闻顾和许承瑾。
“昨天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唐闻顾一边看着许承瑾，一边焦躁地点上了烟。
许承瑾点了点头，脸上显出纠结的神色来，“顾顾，我不了解你。”
唐闻顾一愣，倏地笑开，“无所谓的。也不差你一个。小鬼，没必要抱歉，既然会害怕，那就去许青青那里吧。”
他故作着洒脱，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措辞，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在祈求。
他每一句都在让许承瑾走。
可他每一句也都是想要许承瑾留下来。
许承瑾迟迟没有说话。
唐闻顾也不知道许承瑾有没有听得明白，他偏过头，不去看许承瑾的样子，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我送你回——”
话没有说完，也再说不下去。
唐闻顾的鼻息之间尽是熟悉的奶香味，腰被那人紧紧地扣着。
明明灭灭的烟掉到地上，渐渐偃息。
“顾顾对不起。”许承瑾蹭着唐闻顾的颈窝，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唐闻顾的皮肤上，他紧紧地将唐闻顾禁锢在怀里，所有的害怕顷刻间云散烟消，他的顾顾刚刚就在自己的身边，可却离自己好远，一碰就要碎掉，一碰就要消失。
比起看见顾顾那副模样，所有的狠厉乖张都不重要了。
不是顾顾口中的无所谓。
是有所谓的。
许承瑾贪婪地感受着唐闻顾的温度，低喃道，“我会比以前更认真地了解顾顾。我会了解的。”
像是宣誓一样，像是刻在碑石上的誓言。
唐闻顾的额头抵在许承瑾的胸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怕他开口，都是哽咽。
明明只是一个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的小屁孩，明明只是一个有残缺的小鬼，却自顾自地去说那样狂妄自大的话。
许承瑾缓缓退开一步，双手温柔地捧起唐闻顾的脸颊，漆黑如夜的双眸注视着唐闻顾的眉眼，在下一秒，一个冰凉的吻便落在唐闻顾的唇上。
他说，“我不会离开顾顾的。”
那一瞬间，唐闻顾难过地想哭。可也是那一瞬间，他的脑袋里一片的空白，剩下的只有唇上的触感，和落在身上的温凉的雨。
心口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爆炸了一样。
可他什么也不想想了。
他什么也不想管了。
只要他知道许承瑾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就足够了。
他又能去奢求什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