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众人就住了手，就看见卢家公子倒在程家二郎脚下，究竟也没人看见到底是怎么回事。”庆和堂掌柜小心地说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有人喊，人死了？！人杀了？！”灵犀一愣，赶紧追问道。
庆和堂掌柜点点头，坚定地说道：“小的没有说话，当时确实是有人这么喊。伙计们也都听见了的。”
“小三子你过来，当时你也在场，确实是这么喊的吗？”灵犀转头问道。
小三子抓着耳朵想了想，肯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这么喊的，喊的可惨了，都不像人的声音！”
灵犀长吸了一口气，走出门外看了看，又走回了向庆和堂掌柜问道：“这事发生前后，可有什么行踪可疑，特别是汉语说的不太好的人来庆和堂？比如，突厥、回纥，还有……吐谷浑！”
庆和堂掌柜赶紧说道：“是有两个人，午时就来了，在楼上雅间坐着，等到架一打完，官府还没来的时候，他们就匆匆下楼，说出了事怕连累了，付了钱就赶紧走了。虽然穿了圆领，但那个长相就不是咱汉人，但是看不出来是哪国人。”
“他们说汉语，是不是不太好？”灵犀赶紧追问道。
“他们一直是只有一个人跟外人讲话，另一个不言不语的，还躲着别人的目光，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长相。”庆和堂掌柜回答道。
“带我去他们坐的那个房间看看，那个房间你们还没有收拾吧？”灵犀迈步往庆和堂里走，一边问道。
庆和堂掌柜赶紧走到头前领路，一边说道：“没有没有，门口出了这样大事，客人都吓跑了，伙计都忙着结账，没工夫收拾，那房间还跟他们走的时候一个样。”
灵犀点点头，跟着庆和堂掌柜上了楼，庆和堂掌柜推开一间房门，对灵犀说道：“这间就是了。”
灵犀走进去，见这雅间地方宽敞，壁上还挂着字画琵琶等物，面街那一面搭了个往外伸的露台，露台上摆着张桌子，上面还有些残肴。
“他们叫伙计把饭菜摆在外面的，说是想一边看街景一边吃。”庆和堂掌柜见灵犀望向外边的桌子，忙解释道。
灵犀吸了吸鼻子，问道：“你们点了香？”
庆和堂掌柜忙说道：“雅间都是点香的，但是我们都是些寻常可见的芸、檀、降香，这个味道，不是我们家的香。”
灵犀点了点头，走到香炉旁边，掀开一看，见里面是冷的，香灰都是湿的，上面都是茶叶，显然是有人将茶水泼了进去，熄灭了香火，但香味还是很浓。
“他们既然用了香炉焚香，又为什么要把它熄灭？”灵犀想了想，拿起香炉旁边的火钳，慢慢拨开香灰。
果然香灰一拨开，香味更浓，里面渐渐露出了一个烧焦了的木头玩意儿。
灵犀用火钳把它夹出来，凑上去闻了一下，见墙边摆着个架子，上面放着给客人洗手用的清水，便说道：“把那盆水端过来。”
小三子忙过去将水盆端了过来，摆在地上。
灵犀将那块烧焦了的木头丢进水盆，慢慢地，水面上浮出一层黑色的灰烬。
灵犀蹲下去，从水里捞出那块木头，双手一用力，那块木头分成了两半，里面露出了一个纸包，打开纸包，纸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然后里面包着一撮头发。
“我知道是谁杀了卢家那个小崽子了。”灵犀慢慢地说道，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凝重得可怕。
“真的？那咱们赶紧去告诉主人！”小三子兴奋地叫道，老丁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把。
“老丁，赶车，我要进宫。”灵犀握着那块焦黑的木头，站起身来慢慢地说道。
老丁不敢不从，连忙下楼去准备。灵犀向庆和堂掌柜点一点头，说道：“这个房间就这样封起来吧，别再让人进来了。”
“是是，这就贴上封条。”庆和堂掌柜连忙答应。
灵犀坐上车，一路都沉默不语。
到了大明宫，却被小黄门蔡公公挡住了。
蔡公公轻言细语地对灵犀说道：“平阳公主殿下，陛下说了，今天不会见您的，您请回去吧。”
“那我求见皇后娘娘！”灵犀着急地说道。
“皇后娘娘也不会见您的，您请回去吧。”蔡公公想了想，走近一步小声地补充说道：“皇后娘娘还有一句话，让杂家带给您。她说，陛下这是为您好，你就听话吧。”
“我知道陛下是不想把我卷进去，想把我摘出来。可是我今天一定要见到陛下！”灵犀着急了，冲着大明宫里不管不顾地大声喊叫起来：“皇耶耶！皇耶耶！放我进去！”
蔡公公也不敢十分顶撞灵犀，连连说道：“公主！您别让小的为难啊！”
正在这里，李承乾匆匆赶来，一把拉住了灵犀，生气地说道：“你怎么不知好歹！还不赶紧回家待着，那五姓七望正寻你呢！真要被他们捉个正着，阿耶再想救你就只能跟他们翻脸开战了！你想这样吗？”
“可是我知道那卢家小崽子是怎么死的！”灵犀着急地说道：“他不是程二叔打死的！”
“那又怎么样。”李承乾叹了口气说道：“当时那么混乱，谁也不能说是程处亮打死的，也不能说不是程处亮打死的，只能是笔糊涂账了。”
“他是被吐谷浑人杀死的！”灵犀大声喊道。
李承乾一愣，赶紧扯住她，大声说道：“你作死啊！这种话也能乱讲！”
“我没乱讲！这是证据！”灵犀展开手里那块焦黑的木头，急切地说道：“这是吐谷浑萨满祭司做的，用他们那里特产的一种胡苏木所做。胡苏木传说是他们祖先舍利海中的神女派遣金角白鹿衔来给他们的。金角白鹿是他们死者进入阴间的坐骑，所以这两样东西都是给死人用的。他们葬礼之上，萨满祭司会用胡苏木雕成一个人形，然后把死者的生辰八字加上头发指甲等等放进去，做成这样一个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