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夫妻俩勒死了尼姑,把尸首埋在自家菜园里,将那包黄金收藏起来,慢慢地拿出来买房子、置田地,最后竟然成了一家大富户。”
“老夫妻俩有了钱,就开始发愁后事,烧香拜佛,求医问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水,竟然老蚌怀珠,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老夫妻俩喜出望外,把这女儿看成掌上明珠一般,要星星不给月亮。”
“那女孩儿也生得古怪,粉妆玉琢,伶俐可爱,但就是不笑,而且还生着一个怪病,动不动就心口疼,一疼就要人参灵芝煎汤喝下才能止疼。”
“这倒也就罢了,这女孩儿还喜欢拿金子赏人,常常在路上遇到什么乞丐残疾之类,就拔了钗环、褪了镯钏送人。”
“老夫妻两个是苦过来的人,心疼女孩儿这样浪费,也时常说她,但那女孩儿我行我素,那老夫妻只此一女,也拿她没办法。”
“这一日,有位老尼化缘到老夫妻家门口,在他家门口敲着木鱼儿。那女孩儿正在绣楼上闲坐,却不知怎么被她听见了木鱼儿声,那女孩儿立刻飞也似地从绣楼上下来了,跑到门口去见那老尼。”
“那老尼姑正与老夫妻两闲话,一见那女孩儿便吓了一跳,长叹道:“何苦养这冤孽。””
“老夫妻俩一听这话便不高兴,不料那老尼姑接着说道:“二位施主,不如舍了这孩子,让她随我出家,不然你们二位的性命,迟早断送在这孩子手上。””
“老夫妻一听这话便勃然大怒,吩咐家人将这老尼姑赶了出去。”
“只是那女孩子听了老尼姑的话之后便怔怔地发呆,老婆子将她扯了进来,吩咐将她送回绣楼,侍女们好生服侍。”
“结果到了晚上,老头子因为听了老尼姑的话,触动了心底的隐私,一直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到半夜,爬了起来,想到厨房去寻些酒吃了,就好睡了。”
“因为夜深了,老头子也不想叫起别人来,就自己摸黑走到厨房,还没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唰、唰”的磨刀声。”
“老头子觉得奇怪,就是厨房大师傅要磨刀,清天白日的不好磨,为什么非要这大晚上的磨刀?”
“于是老头子偷偷走到窗户底下,慢慢往厨房里偷看。”
“一看之下,吓得他犹如分开头顶八片骨,一桶雪水灌下来!”
“厨房地下,摆着一盏昏惨惨的油灯,一个女子正跪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磨着刀,看那面庞,俨然就是当年那个被他们勒死的尼姑!”
“老头子吓得差点儿倒在地上,他战战兢兢地揉了揉眼睛再看,却见那尼姑不见了,在地上磨刀的,是他的女儿!”
“老头子吓得尿流屁滚,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把老婆子叫了起来,对她说了刚才的事情。”
“老婆子也是吓得不轻,两人裹在被窝里只抖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亲自跑出去打听,昨天那个老尼姑在哪里。打听到了老尼姑的所在,两人立刻跑去跪在老尼姑的脚下,求她救命。”
“那老尼姑叹一声冤孽,便双手合十,对他们说道:“你们那女孩儿,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命中无后。那女孩儿,是你们当初谋害的那个尼姑的后身,她是为了报仇才来你们家的。你们谋夺了她一百多金,她从出生以来生病花费,已经多过谋夺她的数倍了;但你们还欠她一条命未还,所以贫尼昨日一见那女孩儿,便知她是你们命中的劫数,时候一到,她必定要来向你们讨还性命的。””
“那老夫妻两个跪地磕头,求老尼姑救命。”
“老尼姑长叹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贫尼也不愿这孩子从此堕落,待我上你们家去点化于她,解了这一段冤仇也罢。””
“老夫妻俩千恩万谢,请了那老尼姑上门。老尼姑上了绣楼,见了那女孩儿,伸手为她摩顶,念诵道:“从来欠债要还钱,冥府于斯倍灼然。若使得来非分内,终须有日复还原。””
“那女孩儿听了这话便呆呆怔怔地,老尼姑将她一拍,大喝道:“还不领悟!更待何时?!””
“那女孩儿便双眼流泪,拜别了父母,随着那老尼姑出门去了。老婆子不舍,派人跟着,跟到城外空旷地,那老尼姑与女孩儿一同不见了。”
张兴以讲完之后,拍手说道:“哎呀,只顾着说话,却忘了烧些茶水来喝,待我去提些水来。”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姐姐,张先生这故事,可当真令人毛骨悚然。”莫七娘坐在灵犀身边,拉住了她的衣服,小声说道。
“可不是,我到现在手都冰冷冰冷的呢。”灵犀也说道。
“这张先生也是,明放着小师父在这里,还一口一个“尼姑、尼姑”的,也不知道些忌讳。”北斗故意说道。
素观手捻佛珠,口里诵经,就像没听见北斗说话一样。
正在这里,张兴以走进来,笑着说道:“这庙虽然废了,但后面有口井居然没有废,还能打出清水来,只可惜没得东西烧水。”
“咱们马车上不是有口小锅吗?六伯,你去找出来给张先生。”莫七娘连忙说道。
六伯起身往外走,张兴以也要跟出去,六伯摇手说道:“老奴做这些事情是做惯了的,一会儿就行,小郎君就不必帮忙了,在这里烤烤火吧。”
张兴以便在火堆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我这故事说完了,下一个故事谁来说?”
莫七娘笑着说道:“我倒是从小姐妹们那里听来了一个故事,只不过我说不好,你们可不许笑。”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说得好了大家喝声彩,说得不好了大家也不过哈哈一乐,让张先生重新说一个好听的故事就完了,谁还笑你不成。”灵犀鼓励莫七娘道。
“没事,小娘子你大胆说吧,记不清的时候在下会提点你的。在下在外收集奇闻逸事这么久了,提点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你尽管放心。”张兴以也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