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小娘子贵姓?”灵犀走上前对那小娘子行了一礼,问道。
小娘子还礼道:“不敢,奴家姓莫,排行第七。”
“原来是莫七小娘子。”灵犀正准备给自己还有北斗编个身份出来,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又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缁衣,光头麻鞋,项挂佛珠,竟然是个尼姑。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终那个尼姑先开了口,她双手合十,向众人问候道:“诸位,贫尼在这里有礼了。”
“小师父多礼了,我们大家都是错过了宿头,这才凑到这里来,这也算是有缘,大家都不必拘束,彼此亲近些。”张兴以不愧为经常在外面走南闯北的,立刻开口将话题接了过去,将气氛带活了些。
“正是呢。”莫七娘高兴地说道:“我正担心这荒郊野外我一个女儿家多有不便呢,幸好遇到了小师父跟……跟这位小娘子,大家晚上做伴,我就不怕了。”
“既然这样……”张兴以看了看伽蓝庙残破的样子,说道:“这庙破成这样,残余的禅房只怕不够咱们住宿的,而且这荒郊野外的,只怕有野兽歹人出没。我有个提议,不如大家生起火来,就在这一间房里围坐一宿,闲话一回,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北斗抢先答道:“如此正好,那间禅房我与……”他看了灵犀一眼,才接着说道:“我与舍妹刚刚打扫过,里面也生了火,就麻烦诸位再多多的寻些柴火来,我们就在方丈里闲话一宿也好。”
众人纷纷答应,六伯与张兴以放下了行李去寻找柴火,北斗领着莫七娘与那个尼姑往方丈里走来。
灵犀与他并肩而行,见那两个女子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便悄声向北斗问道:“你打算怎么说咱们的身份?”
“你是我妹妹,咱们是往扬州去探亲的,姓蔡,我叫蔡虹,你就是蔡小妹。”北斗也低声说道。
灵犀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进了方丈,莫七娘与那个尼姑抢着擦干净地方,又去搬来了蒲团,在火堆旁边放了一圈。
六伯与张兴以也抱着一堆柴火进来了。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张兴以首先开口说道:“不如咱们先把各自的来历身份说一说,等下也好称呼。在下张兴以,是个秀才,自幼喜欢些奇闻逸事,这才四下里游山玩水、搜罗些故事传奇,今天有缘在这里跟各位相见,在下三生有幸。”说完便起身作了一个揖,众人还礼。
随后六伯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老奴姓莫,诸位小郎君小娘子唤我老六或是阿六都行。这是我家小娘子七娘,咱们是往扬州小娘子的外家去的。因为老奴年老昏聩,走错了路径,这才迷路到了这里。”
莫七娘含羞带笑,向众人也行了一礼。
“原来这样,在下姓蔡,这位是舍妹,我们也是往扬州探亲去的。在前面问路的时候,那位大叔指错了路径,弄得我们兄妹也是走错了路径,才走到这里来。”北斗笑着说完之后,向那尼姑问道:“不知这位小师父是否也是走错了路径?”
那尼姑双手合十,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贫尼小时,师父曾带贫尼来这伽蓝庙挂过单,今日本来就是来这伽蓝庙挂单的,不料伽蓝庙竟然已经荒废了。贫尼法号素观。”
“原来是素观师,失敬失敬。”张兴以笑着招呼了一声,随后又说道:“这长夜漫漫,干坐也是无聊,不如咱们也围火夜话一回?无论是别处听来的也好,书上看来的也罢,讲些故事传奇来,也好消磨永夜。”
北斗笑着说道:“秀才先生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这就来搜罗奇闻逸事了。”
张兴以拍手大笑着说道:“正是!蔡小郎君果然聪明过人!”
“既然是秀才先生提议的,那就请秀才先生自己先说一个,让我们听听传奇也好。”灵犀笑着说道。
张兴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着说道:“那我就在这里抛砖引玉了,现丑、现丑。”
张兴以想了想,一拍手,说道:“有了,前几日刚刚听来一个,很是骇人呢。说是前朝长安城南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老夫妻两个。某一日天色晚了,有个尼姑来家里借宿。说是五台山上的尼姑,因为佛殿坍塌,所以下山来化缘重修佛殿。因为听闻长安城中敬佛的施主甚多,所以到长安城中来抄化。抄化了多时,积了一百多金,所以打算赶回五台山去。今天走到这附近,看看天晚,带着重金在身上,怕有闪失,所以敲开这老夫妻的家门,请求借宿一晚,明天天一亮就走,走的时候一定多给渡夜资。”
“那老夫妻俩便开门请那尼姑住进家里来了。”
“因为尼姑要吃素,所以老婆子便叫老头子帮忙生火,烧一碗素面给那尼姑吃。”
“那老夫妻俩在烧面的时候,老婆子偷看见尼姑的包袱沉重,心里出火,便对那老头子说道:“咱们老两口膝下又无儿女,又无田产,这眼看着黄土埋半截了,下半辈子不知道靠谁。这尼姑深夜到这里,咱家又没有左邻右舍,不如弄死了她,把尸首埋在菜园里,把她那金子拿来做棺材本。””
“老头子本来不肯答应,老婆子也不敢多说,烧好了素面,让老头子端去给那尼姑。”
“因为老夫妻家里贫穷无比,没有多余的碗筷,且出家人用在家人的碗筷不洁净,多有不便,那尼姑便打开包袱,拿出自己的钵盂来盛面。”
“千不该万不该,那尼姑不该打开包袱拿钵盂。包袱一打开,露出里面的黄金,黄澄澄的耀人眼目,不由得那老头子心里出火。他咽了几口唾沫,回去厨下找到了那老婆子。”
“老夫妻俩下定了决心,等到半夜那尼姑睡着了的时候,用一条麻绳套住尼姑的脖子,一人拉一端,活活把尼姑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