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听着春草刻薄的话差点儿笑出来,后来一见鸣鹂紧紧地攥着裙角,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心里顿时软了,叹了口气劝道:“就是争上了花魁又有什么好的,大家不都是在这火炕泥淖里打滚么,都是苦命人,谁也别笑谁,谁也别欺谁。”
“正是,於菟公子说的是好话,春草以后你可不许这么刻薄!”湘君站在楼梯口,淡淡地说着:“你只想想,你现在笑别个,若我也跟影儿、露苇一样了,那可就该别人笑你了。那时候你心里可好受不好受。”
春草一听就哭了出来,连连打自己的嘴巴,说着:“春草都是胡说!春草再说就烂了这嘴,小姐不会有事的!於菟公子与北斗公子一定有办法救小姐的!”
湘君看着她,随后凄凉地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灵犀带着鸣鹂也走了进去,湘君看见她带了个孩子进来,奇怪地问道:“这孩子是……”
“她是露苇的丫头。刚才在地下偷偷地给露苇烧纸,被妈妈儿看见正挨打,我见了就把妈妈儿劝走了把她带你这儿来了。”灵犀回答道,一边坐下来一边拿起自己刚才的茶杯,可是里面茶都凉了。
“公子,我来换茶。”鸣鹂一见,连忙过来服侍,春草抢先一步,把茶杯拿了过去,一边对鸣鹂说着:“妹妹你坐着吧,有我在不用你动手。我刚才不知道你是跟露苇姑娘的,所以才说那混话,公子跟小姐都说过我了,我再给你赔个不是,我就是这嘴讨厌,要不是我们小姐宽宏,早被人打死了。你就当我是个糊涂人,莫跟我一般见识。”
鸣鹂慌忙连连说着:“不、不,不敢。”
灵犀接过茶杯,喝了半杯之后,放下杯子又问道:“你们那个花魁大赛,什么时候开始?是怎么个赛法?”
湘君一笑,说着:“怎么公子也有兴趣?”
“看看热闹也好。”北斗也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笑着说着。
“不是。”灵犀摇了摇头,说着:“你不是说,是那日给苑苑送行的酒席之后,才开始出事的吗?而且在那场酒宴之上,影儿还说错了话。这段时间以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除了这花魁大赛,所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碰一碰看了。”
“是这样啊。”湘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其实这比赛就是今天夜里,但比赛的章程却不知道。皆因为来了几个讲究的客人,说年年什么吟诗作对、抚琴鼓瑟之类的,太滥俗,要来个新花样。说是到了比赛的时候再来宣布规矩,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比。”
正说话间,春草走上楼来,笑着对湘君说道:“今年的规矩倒新奇,听说是那几个新来的公子哥儿定的。姐姐猜猜是要怎么来?”
湘君笑着打了她一下,说道:“你日常跟我逗乐也就算了,今天两位公子都在这里,还不快说,别耽误了事。”
春草吐了吐舌头,赶紧说道:“妈妈儿也叫我快点上来,让姐姐好好准备准备呢。这一次,可真真儿是个离奇的。说是让各个院子里的姑娘们,各自出一道题目,让众人来答,谁出的题目答出的人最少,就说明这姐姐才情最好!评她是个扫眉才子,钗裙卿相。”
湘君惊奇地说道:“怎么这一次是要考各位恩客么?这倒真真是个奇闻了。”
春草笑着说道:“可不是么,听妈妈儿说,那带头的王公子说什么,美人在骨不在皮,若是只论那皮毛色相,就是落了下乘,一定要这样,才能考出真正的风流校书来。”
湘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罢了,左右是哄他们开心,他们要怎样便怎样吧。”
“那王公子是什么人?”灵犀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太原王家的,还有博陵崔家的跟郑家的,都是年轻风流的公子哥儿呢,於菟公子等下到晚上就能见识到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来姐姐这里,公子若是想结交,那时便有机会了。”春草自信满满地说道。
灵犀与北斗对望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卢家灭了,崔家也败了,这王家跟郑家眼看就要大难临头,这帮公子哥儿还有闲心来这儿流连花丛,真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心大还是糊涂。
“少年不识愁滋味,章台走马争缠头。”灵犀低声说了一句。
湘君见到,便岔开话题,向春草问道:“那你打听到了么?在何处举行比赛?”
“就在咱们家。”春草答道:“听说王公子认为丽香院虽然地方大,但是论起亭台楼阁、雅致精美,还是咱们院子数第一,所以就定下在咱们院子里办了。晚饭过后,掌灯时分,各位姐儿们就齐集鸿宾楼楼上,各自将题目出出来,由司仪在楼下大厅里的台上宣布出来。若是被人答出了题目,便得从楼上下来,最后留在楼上的为胜。”
“原来如此,知道了。”湘君点了点头。
春草赶紧凑过来说道:“姐姐还是快点想想,出个什么题目让人答不上来!”
湘君一笑,说道:“我那两下子哪里够看,只怕早早就得下楼来。”
春草不依,腻在湘君身边一个劲儿地催促,湘君只是一笑而过。
春草催得急了,湘君便向灵犀与北斗说道:“二位难得来一次,不如看完了这花魁大赛再走不迟?”
灵犀向北斗看了看,北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灵犀向春草说道:“刚才北斗给了一个老妈子一锭金子,叫了两桌酒席,你去催一下,我们边吃边等,到时候再到前边去。”
春草答应着去了,过了一会儿便叫了两桌酒席回来。
灵犀一见,虽然吩咐过了,这次多加了点心跟蔬菜,但菜肴仍然做得不甚精美,没奈何,只能胡乱吃些。
灵犀一边挟了一筷子笋一边对北斗说道:“感觉你那一锭金子有点亏啊。”
北斗一笑,说道:“来这里的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