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阿娘,从小一起习武学兵法,那是打小对打打出来的交情。你以后若有什么事,就来卢国公府找我,你叫我程二叔就行。”程处亮说道,随后又添了一句:“不用多心什么,咱们两家一向是过命的交情。”
灵犀望着他,然后看到对方脸上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随后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还有事先走,若是长安城里有谁欺负,你只管上卢国公府来找我,二叔替你揍他!”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程二叔就变成了二叔。
李泰在旁边挤眉弄眼,说道:“你这二叔,只怕想做的根本不是你二叔,只怕是……”
灵犀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一向嬉笑自若的人一旦生起气来,气势也是十分吓人的,李泰也自觉话说得不对,讪讪地说道:“说不定,他是想做你阿公的弟子,你阿公乃是我朝战神,用兵如神呢!”
灵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转过头去冷冷地说道:“包子,你要是下次再这么胡说,我就给你下……”
“巴豆是吧!”李泰苦笑着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错!”灵犀转过身来,举起一只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巴豆加大黄!”
“你要我命啊!”李泰哀嚎起来。
灵犀不理他,回头去看那吐谷浑人怎么挑马。
大唐这边的马,身高腿长都比吐谷浑的马矮上一截,虽然毛色神采也不差,但明显比吐谷浑的骏马老迈一些。
那木讷的吐谷浑汉子却没有像那吐谷浑贵族少年所说的随便挑三匹就完事了,而是认认真真地上前察看口齿与蹄子,最后选了三匹出来。
“这人看马的眼力倒是不错。”李承乾带着马夫回来,那马夫看了吐谷浑人挑出来的三匹马,啧啧称赞道。
“怎么说?”灵犀好奇地问道。
“那两匹都是陛下的马,是青骓和飒露紫,冲锋陷阵,连飞箭都赶不上的好马!那一匹黄骠马,是秦将军家的,别看瘦得连肋条都露出来了,当年可是难得一遇的宝马良驹,秦将军也爱如珍宝,做了官也时时骑出来遛遛,筋骨至今都好。”
灵犀看那黄骠马头上一团白色毛发,如同一轮满月,脱口说道:“原来这就是名声在外的‘西凉玉顶干草黄’啊!果然是条透骨龙!”
“咦,这名字倒没听说过,不过倒是真好听。透骨龙,倒也贴切。”马夫笑着说道。
“只可惜,这三匹马年纪还是大了些,不知道后力是否继得上。”马夫说到最后,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三匹马接力,又是短途不是长途,没什么关系吧?”灵犀问道。
马夫似乎觉得这话不值得一驳,但碍于对方身份,灵犀本人又生得漂亮可爱,没什么公主架子,便还是笑着说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若是只跑三程接力,咱们的马豁出去跑,跟他们的马也不是不能一拼,只是还要比射箭,要射箭就要停下马,射完再起跑,若是壮年的马就不在话下,咱们的马还是老迈了些,这样停下再起跑,是很吃亏的。”
“原来如此。”灵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那吐谷浑人名叫吐谷浑,却也不是个浑人啊,还是选出了三匹最好的马,可见是个光明正大的汉子,咱也光明正大的赢他。”
马夫听她说得好笑,只当是小姑娘童言无忌,哈哈一笑就忘了。
当一声锣响,双方各三名骑手,纷纷牵着自己的马到达了预定地点。
长孙无忌与吐谷浑的主事核对了路程与路标,靶子与终点线之后,对视了一眼,便同时高声叫道:“骑手上马准备。”
六人立刻翻身上马。
长孙无忌举起木槌,递给吐谷浑主事,对方礼貌地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长孙无忌也不客气,举起木槌大力敲响铜锣,大喊一声:“开始!”
大唐跑第一棒的是李承乾,他弯下腰一夹马肚,青骓马放开四蹄,泼啦啦地向前飞驶而去,马蹄踩在地上铿锵作响。
吐谷浑跑第一棒的是个年轻侍卫,他也是同样一踢马肚,马匹刚跑出去两步便开始打转,他使劲勒马,马匹才勉勉强强地开始跑,不但速度提不上来,而且还拣着路跑,这样就更是慢了,一开始便落后了李承乾一大截。
“咦?这是怎么回事?”围观群众们都觉得奇怪,对着吐谷浑的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世民也早已出了棚子,站在最好的位置上观望着。
“二郎,吐谷浑的马,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看起来蹄子不敢着地一般?”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边,也同样看出了不对,奇怪地问道。
李世民不动声色地微微一举手,刘锋立刻领命去了。
过了片刻,刘锋上来回报道:“陛下,秃山上遍生荆棘刺,吐谷浑的马应该是踩上荆棘刺了。”
“哦?!那是很要命的啊!”长孙皇后出身霹雳堂,名将之后,同样精通骑射,一听到对方的马蹄踩上了荆棘刺,明白那对方的马再也跑不快,忍不住面露喜色。
“咦,那咱们的马怎么不怕荆棘刺?”阴妃奇怪地问道。
“这……”刘锋虽然知道原因,却不敢说。
李世民微笑不语,他望着李承乾纵马驰骋,眼神热切。
当李承乾对他说,马蹄上钉上四个小铁片,就可以不怕荆棘刺,甚至可以在刀尖上奔跑之时,他是不信的,更是觉得小孩子胡闹得没有边了。
但李承乾坚持拉他去看,当他看到装上马蹄铁的马匹果然能在铺满了碎石、刀剑的道路上来去自如时,想到的远远不是这一场赛马比赛,而是将来大唐马蹄所到之处,皆为大唐刀锋可到之处。
“二郎,咱们的马,不怕吗?马受了痛可是要惊的,承乾他,可别摔下来。”长孙皇后担心地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温和地问道:“观音婢,你没听出,承乾的马蹄声,与以往不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