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仔细听去，那马蹄声果然与以往不同，带着金属的铮鸣响声，不由得吃惊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仰天畅快地哈哈大笑，说道：“这还不算，你接着看吧！”
说话间，李承乾已经快要跑到第一个靶子处了。
比李世民观看的位置稍次一点的位置都被军中老将们占据了，性急地尉迟敬德早就在哇哇大叫：“减速！勒马啊！再不停下射箭就冲过啦！哎哟完了！”
诸位老将也是一片哀叹之声，如果不停下马匹，人在晃动的马身上双手只能紧抓着缰绳，不然就会掉下马去，根本腾不出手来射箭，这一冲过头，只能重新调头再回来停下马射箭，这样一来，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就得跟吐谷浑人拉平了。
李承乾纵马飞奔，已经与第一个靶子平行了，他长吁一口气，突然放开缰绳，直接从身上取下长弓，从背后的箭壶里取出了一只箭，搭在弓上，撒弓放箭，一箭直中红心！然后马不停蹄地冲向下一个靶子！
围观群众静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哈哈哈！飞马中靶！飞马中靶！好功夫啊！”程咬金开怀大笑，众老将乐得差点把石头山都掀了起来。
“二郎！承乾他！他怎么能做到的？！”长孙皇后惊喜交加，拉紧了李世民的胳膊问道。
李世民本来还想再保守一会儿秘密，但长孙皇后一双热切的秋水明眸望着他，再加上儿子确实给他争气，便忍不住笑着说道：“是马蹬。”
“马蹬？那以前也有，我也用过，不见怎么好用啊。”长孙皇后疑惑地说道。
“不是平时用的那种绳子拧的，是用铁打的，灵犀那小妮子，不知道那里来的鬼主意，用铁打成马蹄铁，用钉子钉在马蹄上，就可以不怕荆棘刺，用铁打成宽些的马蹬，再用绳子固定在马鞍两侧，人骑在马上，脚就有着力的地方。只要腿上有劲儿，就可以脱开双手，别说射箭，就是与人对砍，都十分便捷有力！”李世民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於菟这孩子，不愧是将门虎女。”长孙皇后听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阴妃眼尖，指着下面说道：“姐姐你看，於菟站在那里呢。这孩子，叫她上来跟我们一起看，她倒好，自己挤到前面去看了，靠那么近，也不怕箭误伤着了，也真是够胆大的。”说完便咯咯笑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将门虎女，又是陛下的闺女，自然是临危不惧的。”长孙皇后笑着说道，晋阳公主拉了拉她的衣袖，说道：“兕子好喜欢平阳姐姐，兕子将来也要跟平阳姐姐一样。”
长孙皇后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了声乖。
李承乾这时候已经准备射最后一个靶子了，那吐谷浑人的第一棒还在射第一个靶子，他没有马蹬，只能停下马，射完一箭再跑一段，再停下射一箭，李承乾这一棒可以说是稳赢的了。
李承乾将箭搭上弓，忍不住抬头往山上看了一眼，他本是无意之举，却一眼看见了李世民正俯视着他，心里一颤，箭从手中滑出，落到了地上。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李世民皱了皱眉，然后转身走回了棚子里。
长孙皇后紧随其后，有些焦急地说道：“二郎！承乾只是一时失手……”
李世民摇了摇手阻止她再往下说，自己说道：“观音婢，射箭的时候，心里想着旁人，那是射不中的。若是我还在那里，承乾第二箭依然射不中。”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下去，坐到了李世民身边。
李世民回头对刘锋说道：“你下去看着，输赢无所谓，就怕承乾一时起急，马不停稳就跳马拣箭，那可是容易伤到脚的，很危险的。”
李承乾心里一慌，赶紧再抬头去看，李世民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承乾一时间不知所措，输掉比赛跟失去父亲的宠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大兄！加油啊！还能赢啊！”灵犀见李承乾不知所措，心里焦急，直接爬上了御林军用来隔开围观群众与赛场的鹿角，大喊大叫起来。
一个御林军挺着长枪过来对她喝道：“下去！”
灵犀正站不稳，索性抓着枪头稳住自己，瞪回去大声吼道：“我是平阳公主！你敢叫我下去？！”
那御林军士兵一愣，正好这时刘锋赶到，一看到灵犀这样子，冷面如他也忍不住失笑，说道：“平阳公主殿下，你这是……”
“你怎么带的兵！连我也敢吼！算了，看你平日殷勤小心，也就不跟你计较了。”灵犀说完又急吼吼地冲着李承乾吼道：“大兄！快提马缰绳！让马原地转圈！”
李承乾被灵犀一喊，心里一个激灵，用力一提马缰绳，青骓马长嘶一声，双腿离地，以后腿为轴，原地转了过来。
李承乾又从背后箭壶里取出一枝箭，搭上弓，咬着牙，狠狠地撒弓放箭，一箭正中红心！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李承乾用力一踢马肚，青骓马明白主人心意，调头往接力点冲去。
李恪正等的心急如焚，李承乾冲上去来，取下箭壶和长弓递给他，愧疚地说道：“掉了一枝箭，害得他们又赶上来了。”
李恪来不及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背上箭壶，提起长弓，纵马飞奔而去。
李承乾望着李恪的背影，手将缰绳越攥越紧。
这时，吐谷浑的第一棒终于也跑到了，交棒的时候大声斥骂，言语激动，也不知道跟第二棒说了些什么。
吐谷浑的第二棒身材魁梧，像座黑铁塔一般，听了第一棒的言语之后也不作声，只是取过箭壶背在身上，连长弓也背在了身上，然后他从马上跳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傻子肯定是觉得跑不赢，要认输！”程伯贤拍着胸脯跟人打赌道，被程处亮拍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