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老奴不敢！”笑姥姥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说道。
北斗冷笑一声，抱着灵犀出门上马，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灵犀心乱如麻，那弥勒神教一直潜伏在她身边，从扬州跟到长安，不断地坑害着她以及她身边的人。
现在终于找到了弥勒神教当中的主使，结果北斗竟然是弥勒神教当中的什么“世子殿下？！”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北斗……
灵犀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嘴唇上感到一阵热，原来是北斗竟然亲了她一下。
灵犀这下子满脑子都是空白了，吓得跳了起来，大喊道：“你干嘛？！”
北斗搂住她以防她掉下马去，笑得蔫坏蔫坏的，说道：“醒了？我还在想你要装昏到什么时候呢？”
灵犀满脑子堵得慌，瞪了他一眼，掏出自己的小黑驴，跳下马去骑上了。
北斗放松了照夜的缰绳，两人一马一驴，缓缓地在路上走着。
一直走进了长安城，走回了卫国公府，两人也一直沉默着，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灵犀进了卫国公府，来开门的小三子望着北斗挠了挠头，试探着问道：“长史，你不进来吗？”
“不了，你家小娘子被我气着了，我这两天得小心点她。”北斗带着笑意，轻松地说道。
小三子有些犯难，问道：“我家小娘子那般爽快大方，长史你是怎么能把她气着的？”
“我撒了个谎，哄了她。”北斗笑着说道。
小三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是长史你的不是了。你怎么能哄骗我家小娘子呢。赶紧跟小娘子道个歉，我家小娘子不是那等矫揉造作的女子，一定会原谅你的。”
“希望是吧。”北斗微微一笑。
小三子关上了门，北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卫国公府紧闭的大门，半晌之后，叹了一口气，骑着马离开了。
灵犀回到家里，满肚子的疑惑，却也没个人可商量的，只得自己闷在心里。
草草地吃了两口晚饭之后，早早地灵犀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居然就有人来接灵犀，说是长孙皇后许久不见她，有些想她，要她进宫去一趟。
灵犀有些奇怪，李承乾脚上还有伤，宫里上次鬼碗佛钵的余波还未消除，怎么长孙皇后就有闲工夫来叫她？
灵犀带着疑问，坐上自家的马车，到了宫里。
领她进宫的竟然是小蔡公公，灵犀更加不明白了，如果是长孙皇后叫她，应该是派出自己的贴身宫女来接待才是，怎么会动用到李世民身边的心腹内侍？
“小蔡公公？到底是谁叫我进宫来啊？”灵犀忍不住问道。
小蔡公公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是低声说道：“是皇后。”他停了一会儿，说道：“咱家是陛下的人，也只是皇后能作主，叫咱家来办事了不是？”
灵犀愣了一下，这是不是说，叫她进宫，是李世民夫妻帝后两人的意思？
灵犀还想再问，小蔡公公已经上前一步，打起了帘子，小声对灵犀说道：“殿下，你直接进去吧，没事的。走路轻声些，不要弄出动静来。”
灵犀点了点头，向他笑了一笑，表示谢意，便放轻了脚步，向屋子里走去。
灵犀走进长孙皇后的寝宫，见四周的窗户都关得严严的，还拉着窗帘，房子里显得十分昏暗。
往日长孙皇后的寝宫里总是热热闹闹的，从有品级的妃子、才人到宫女太监，人来人往，穿梭不断，今天整个宫殿里都是空空荡荡的，灵犀一直走到内殿，都不见一个人。
灵犀走进内殿里，终于见到了长孙皇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孙皇后坐在自己平日常坐的椅子上，见到灵犀进来，本来带着些忧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她轻声细语地说道：“於菟，你来了？”
灵犀点了点头，走到长孙皇后跟前，小声说道：“於菟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对着床上说道：“二郎，於菟来了。”
灵犀这才发现，大白天的，李世民竟然还睡在床上，床头还坐着一个身着锦衣的少年，正是北斗。
“这是怎么了？皇耶耶身体不舒服么？”灵犀首先想到就是李世民可能生病了，便起身过去看。
北斗稍微让开了一点位置，灵犀也在床头坐下，探头去看李世民的脸色，小声叫道：“皇耶耶？！”
李世民平躺在床上，脸上血色倒还好，并没有什么死气，只是双眼无神，全不见平日的英雄气概。
看到灵犀来了，李世民突然向她一笑，灵犀心里一紧，只觉得这笑容看上去无比凄凉。
“於菟，你可知道，人为什么会做梦吗？”李世民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灵犀不知道李世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李世民也不在意，他闭上眼睛，半晌之后，他突然说道：“我梦见大兄跟元吉了。”
灵犀惊讶地叫了一声“啊”，然后也作声不得。
李世民得国不正，亲手在玄武门之下射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
这场人伦悲剧，是李唐皇室最大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大兄向我索命，说是我杀了他，要我还他的命来。”李世民依然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地说道。
灵犀张了张嘴，却也无话可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能有什么话好说。
“我最先开始，只听见大兄与元吉的声音，远远地叫着我的名字，让我给他们偿命。”李世民继续说道。
“后来，他们就进了宫，在宫墙之下叫着我的名字，让我还他们命来……”
“每一天，我晚上一合上眼睛，都会看到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李世民虽然语气依然平淡，但双拳却不自然地紧握了起来，越捏越紧。
“昨天，他们终于到了我面前，就在龙椅之下，仰起头来看着我，一脸狞笑，浑身血迹……”
“大兄对我说，“世民，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你逃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