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先生,你家娘子不来吃饭吗?”灵犀又向潘文朋问道。
潘文朋先是一愣,然后显得有点木木呆呆地,半晌之后才说道:“对不住,她刚才被吓着了,只能在房里休息。我过会儿带点吃的就是了,小娘子不必担心。”
几人不再说话,各自吃饭。
吃完之后,灵犀收了碗筷打算去洗,若翠也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还是笑着说道:“我来吧,小娘子哪里干得这个。”
“我来!我来!我是主人家,我来!”季富云忙抢着上前,一脸歉意地说道:“让客人下厨已经是万分抱歉了,怎么还能让客人干这种仆役的杂活,还是我来吧。”
灵犀见他坚持,自己本来也不喜欢洗那油腻腻的碗筷,便笑了笑让季富云去洗碗筷了。
潘文朋自行装了几张煎饼跟一罐小米粥,告了个罪先回房了。灵犀跟北斗也走了出来。
若翠走在他们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灵犀放慢了脚步,向若翠问道:“刚才还没问过若翠姐姐,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是什么情景?”
若翠休息了一阵之后,现在又有人在旁边,心里已经安定了许多,听了灵犀的问话,拉了拉衣服,叹了口气说道:“可把我吓死了。我向来睡得晚,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动静,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听到外面有鸟鸣声,窗户里也透进光来了,知道是天亮了,我就想着,横竖睡不着,不如起来,烧点热水来泡个澡,说不定就能睡着了。结果我起来一打开门,就看到那两个人倒在地下。”
若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先还以为是这两人喝多了,就打算过去叫他们起来,结果我刚走了一步,就踩了一脚血,我这才看到满地是血,就吓得叫起来了。后来你们就来了。”
“我昨天晚上也听到动静了。”灵犀先说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你可记得听到动静的时候是几时?”
若翠想了想,肯定地说道:“过了子时。”
灵犀点点头,向北斗问道:“你昨天晚上没听到动静吗?”
北斗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那个时候我在外面。”
灵犀有些奇怪,那个时候外面正是风雨交加,北斗跑到外面去干什么?转念一想,也许是出去找厕所,也不好细问下去。
灵犀见若翠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便安慰道:“没事的,雨已经停了,顶多过个两三天,水也就退下去了。就是不退,水小点,对面的人也就该想办法过来救我们了。”
若翠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灵犀说道:“大概是跟那娄庆德有关吧。毕竟他干那个事儿,跟他有仇的大概不少。他既然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应该就安全了。”
若翠点了点头,说道:“娄庆德这人,我多少也知道一点,他的确仇家不少,一般都不怎么出西市的,就出来也要带一大帮人,这次只带了一个保镖,也挺少见的。”
正说着话,几人已经走回了客房,灵犀见若翠双手紧紧抓着衣服,便向她说道:“若翠姐姐要是害怕,不如晚上来跟我做伴?”
若翠一惊,忙说道:“不、不,我没事了,我一个人挺好。”说罢便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北斗跟灵犀见若翠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门,然后屋子里一阵拖动桌椅的声音,知道她是将门堵上了,不由得面面相觑。
“可能真是吓坏了吧。”灵犀说道。
“也正常,你自己也小心些。你那柄飞剑还在吧?不行晚上就坐着别睡了,我总觉得这凶手没那么容易收手。”北斗说道。
“好,我知道了。”灵犀正答应着,见潘文朋从他房里出来,便随口问了一声:“潘先生,你家娘子怎么样了?”
潘文朋愣了一下,说道:“吃了些东西,现在睡下了。”
“潘先生跟那张先生可认识?”北斗问道。
潘文朋答道:“认识是认识,毕竟大家都是在长安城里以文会友的。不过子瑞兄一向结交的是那些达官贵人,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字辈,所以我与他也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哦?张子瑞喜欢结交达官贵人?”北斗眉尖一挑,问道。
潘文朋似乎觉得自己失口说错了话,北斗再问他时,他只是摇头不语,说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再乱说。
灵犀见潘文朋胆小怕事,便转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张家娘子倒是个美貌的,与张先生正是一对,两人看起来也是伉俪情深的样子。”
“这……”潘文朋欲言又止,但似乎胸中的话语似乎不吐不快,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拱了拱手说道:“本来我是不想说死人的不是的,毕竟人死为大。但是这件事长安城中的文士人人皆知,二位回去一问便知,既然不是造谣生事,那我说了也无妨。”
潘文朋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喉咙说道:“张新蕊,不是张子瑞的原配夫人。她原来是张子瑞的学生。”
“学生?!”灵犀与北斗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愕然。
“不错,张子瑞诗画两绝,在长安城中有了名头之后,颇有些名门淑女跟着他学诗学画的。这张新蕊,原先就是跟他学画的,原先也是许了婆家的,跟他学画之后不知怎地,就非他不嫁。这张子瑞原先在老家也是有老婆的,靠着老婆变卖嫁妆,送他到了长安谋个一官半职,结果他跟张新蕊搞上之后,立刻就休了老家的老婆,非要娶这张新蕊不可。闹大了之后,张新蕊的婆家立刻就退了亲,她娘家也恨这女儿给自己丢了人,也跟她断绝了关系。张新蕊就靠亲娘背地里给了些嫁妆,又在长安城里给她租了一间房,就这么嫁给了张子瑞。成亲的时候,长安城中文士人人唾骂这张子瑞负心薄幸,这张新蕊水性杨花。这两人不以为意,还处处宣扬对方才是自己一辈子的良人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