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前夕
小巴蛇2025-07-29 17:053,609

  一路颠簸辗转,过去了将近三个月,辰秋离和慕辰才来到房陵

  慕辰:“这就是房陵?看起来,好荒凉啊!”

  房陵怎么说也是一个城,却人烟稀少,街道破败,只能看见几个老妪在街边摆着一些蔬果,却也不叫卖,也不知道一天能卖出去几个。没有什么正经的餐馆,更别提皇城中雄伟华丽的酒楼。只有几根木桩,些许茅草盖成的茶屋,往来的客人也是十分稀少。

  慕辰带着辰秋离在一处茶屋坐下,要了一些吃食和茶水,经营茶屋的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伯伯,没有小二,也没有橱子,做菜煮茶都是他一个人亲力亲为。上菜的时候,辰秋离发现他的脚有些跛,但是端茶的水却一滴未洒,不经惊叹这位伯伯有些身法在身上。

  二人只是让他上点拿手小菜,并未具体要求,可是辰秋离却惊觉上来的菜肴都是皇城的样式,不仅如此,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不仅有些好奇这老伯的身份。

  慕辰自然不懂这些,拿起碗筷就大快朵颐起来。

  慕辰:“你说这房陵如此衰败,但这菜做的确实不错啊!如果再配壶好酒,听首曲子,就太完美了!”

  辰秋离:“我是被流放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辰秋离:现下已经进入房陵城,前面不远就是关押流放犯人的地方。房陵贫瘠,苦寒,我被贬谪而来,按照谕旨可能会被软禁,我一人无所谓,可是慕辰潇洒自由惯了,断不能让他为了陪我受这样的罪。

  于是辰秋离面色一改,对着还在狼吞虎咽的慕辰说道:“你说送我来房陵,既然我已经安全到了,你快走吧!”

  慕辰听到这话,拿着鸡腿的手瞬间顿了一下,随之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

  “好啊,阿离!用不着本少爷就想把我撵走是吧!哼!不用你赶,等我治好了你的病自然会走!”

  辰秋离看着气鼓鼓的慕辰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这么久没吃过皇城的饭菜了,辰秋离马上进入“战斗”状态,不一会儿,满满一桌菜就被二人扫荡完毕。结账时辰秋离还特意问了问老伯是不是以前在皇城住过,要不然怎么会做的这一手地道的菜肴,那老伯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辰秋离也没再多问,道谢以后,就和慕辰走向房陵的辰宫,那是流放之人报道听命的地方。

  两人刚到辰宫门口,就看见一个侍卫远远地迎了上来。

  “六殿下,末将恭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辰秋离诧异地看着他,虽然他从未来过房陵,但他也大概知道,流放之人基本的规矩,怎么会有人专门等着自己。于是不确定地问道:“不用上刑具吗?”

  慕辰:“刑具?”

  辰秋离:“对啊,不管是王孙公子还是世家大臣,哪怕我贵为皇子,只要是流放房陵,就得带上手铐脚镣,防止逃跑。”

  那位侍卫听到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大殿下已经都安排好了,六殿下放心跟小的来便是。”

  辰秋离:“大哥?”

  想到刚进来的那家茶馆,那奢侈的菜肴,辰秋离瞬间明白了。

  辰秋离:是啊,这么偏远的地方怎么会有皇城的美食,而且还都是我爱吃的!我离开的时候大哥被剥夺了兵权,皇宫内还有那么多人对他虎视眈眈。可是他还是分心周旋,为我安排好了一切,大哥……

  在侍卫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安静雅致的小院,虽然有些偏僻,但是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整个院落看起来似乎远远超过了被流放者该有的规格!院门前还停着一辆马车,似乎在往院内搬着些什么东西。

  辰秋离:“这是……”

  侍卫:“这些东西是大殿下给您捎来的,每隔几天就会有马车送东西来。”

  看着那车子上的一件件东西,桂花糕、栗子饼、玫瑰酥还有般若酒!不仅他喜欢吃的一应俱全,已经拿进去的还有白狐裘大衣,掐丝珐琅暖手壶,安神香……大哥知道房陵寒冷,我又畏寒,房间里便摆满了御寒的物件……看着那些不是多精美珍贵却实用,满是心意的各种东西,辰秋离的眼眶微微泛红。

  此时,那侍卫又从怀中拿出一叠厚厚的信。

  “六殿下,这是大殿下给您寄来的信。”

  辰秋离:我才离开不到三个月,大哥居然写了这么多信笺!

  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些信封,大哥的笔迹他在熟悉不过,笔锋强劲有力,却不乏柔情,字字句句,满是爱意……

  (离儿,有没有在路上挨饿受冻?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离儿,我给那个兽灵族小子解了毒,他应该在找你的路上了……)

  (离儿,房陵苦寒,你要记得夜里关窗,等大哥有能力掌控局势了,就接你回来……)

  (离儿,青鸟族进犯,大哥要去督战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辰秋离:“大哥又去战场了?!”

  辰秋离看着手中厚厚的信笺,久久不能释怀,直到侍卫提醒道:“殿下,这里风大,快进去看吧!要是您出个什么闪失,我们可吃罪不起。”

  “好……慕辰,我们……”

  “慕辰!慕辰?!”

  辰秋离突然意识到进入小院以后就没注意到慕辰,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于是转向身边的侍卫问道:“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红衣公子呢?”

  “回殿下的话,就在您看信的时候他就走了!约莫是往东走的。”

  “走了!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去哪!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替我送进去收好,我出去看看。”

  “是!”

  慕辰在街道上夺过车夫手里的鞭子狠狠扔在地上。冷冷地呵斥道:“滚!”

  那车夫看见手中拿鞭子的地方多了一道血痕,吓得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辰秋离看见慕辰红色的背影,急忙赶上去问道:“慕辰,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

  辰秋离有些着急地走到到慕辰面前,当看清他的脸色后微微一愣。平时嬉皮笑脸的慕辰此时却是一脸冷色,眼神阴翳,没有回话,只是双拳紧握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辰秋离:慕辰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笑嘻嘻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到他露出如此狠绝的神色。

  辰秋离看见慕辰没有回应,就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只见慕辰面无表情,只是有些呆滞恍惚地说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竟都是真的!”

  辰秋离不解地问道:“她!是谁?”

  慕辰缓缓抬起手,指着躺在地上,被鞭子抽的浑身是血的一匹白马,恨恨地说:“他,他不是马,他和我一样,是兽灵族人。”

  辰秋离顺着他的手指看见地上的白马,虽然乍一看普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个模糊的红色印记,他想起大哥曾说的话,兽灵族与其他野兽的区别就是身上有花钿,胎记或者毛色异常。

  “它,他竟然是你的族人!”

  慕辰:“之前有个人告诉过我,兽灵族被人族用秘法封印了灵智,全部无法化形,只能以兽形为奴。并且有干不完的苦力和受不完的惩罚……这些,都是真的,居然都是真的!”

  看着地上满是鞭痕的白马和眼前愤怒到极致的慕辰,辰秋离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将兽灵族封印的是人族,是他父皇亲口下达的命令。

  辰秋离:原来,我和慕辰之间还隔着种族的仇恨与宿怨……原来,是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害得他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我又有什么资格来安慰慕辰呢?

  奄奄一息的白马缓缓挪动身体,在慕辰的脚边蹭了蹭,慕辰对下身子,附耳凑过去。辰秋离只听见几声那白马虚弱的嘶鸣声。

  辰秋离:“他说……什么?”

  慕辰站起来,没有回答,只是转向辰秋离,似乎恢复到以往的温柔,说道:“秋离,我有件事要去办,或许要耽搁几天,你在那个这里乖乖等我,好吗?”

  辰秋离着急地抓住了慕辰的袖口,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

  辰秋离不知道慕辰要去干什么,但他隐约感觉,他要去做的事,肯定存在危险。

  “等我回来,再亲口告诉你,乖!”

  慕辰轻轻将辰秋离的手松开,然后顺手抚了抚他那乌黑柔顺的秀发。

  慕辰: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的病!还没有根治……

  辰秋离见慕辰闭口不提,也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还有,记得天天想我哦……”

  还没等辰秋离向以前一样,对他的口不择言投来白眼或责骂,慕辰就摧动身法,在原地消失了……

  直到多年以后,慕辰都在后悔,这一次轻率的离开,竟成为了后来天下大乱的祸端!他时常在自责,若是当初在房陵没有抛下辰秋离,是不是就不会有那场六界大乱的祸事?是不是就不会让他心爱之人惹下终身之恨?是不是就不会给自己留下抹不去的遗憾?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相爱相杀,回头无岸了呢……

  辰秋离默默地看着慕辰那抹红色的身影绝尘而去,呆呆了好久……

  辰秋离:虽然我们才认识不久,可是这些来房陵的日子,我早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突然走了,我怎么感觉身边空空荡荡的,就连心里也空落落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悄悄进入我的心里,那块除了大哥,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地方……我这是怎么了……

  辰秋离摇了摇他那浑浊的脑袋,摒弃了那些杂念。或许,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乖乖等着了,不给任何人惹麻烦。大哥,慕辰,我等着你们,你们一定要平安啊……

  辰秋离找人救治了这匹白马,放进自己院子的后面,小心照料。除了平日研究做饭就是给大哥写信了。辰秋离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做几个拿得出手的菜肴,等大哥来了亲手给他做。

  日子仿佛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在房陵没有喧闹,没有权谋,没有杀戮……辰秋离很享受现在的平静,他在想以后等一切都平息了,要跟大哥一起在这小院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对了,还有慕辰,他如果一直保持玉麒麟那毛绒可爱的样子,就简直太完美了。想到慕辰如果知道他现在的想法肯定会跟他炸毛,辰秋离就不禁哈哈哈大笑起来……

  愿望是美好的,可惜,却不能如他所愿。暴雨前的平静,看似美好,实则镜花水月。

  似乎每个人都被命运推动着,慢慢走向自己注定的结局……

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 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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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箫吹断玉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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