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的话打破了这片宁静。
晏清:“你们是为了摄魂术的事来的吧?”
辰秋离:“摄魂咒?你的意思是说我中了……摄魂咒……”
辰秋离回想自己身体出现异常的日子,噩梦……头疼……失控……失忆……
当时他和慕辰在去房陵的路上,那位老医师就说过我可能是中了什么术法,这术法既然不是巫神山的,就应该是水灵族的。
辰秋离:我小的时候因为对奇门术法好奇,也读过专门记载水灵族巫咒的书,可是我似乎从未见过有关摄魂术的记载!这样看来这摄魂术不是水灵族秘法就应该是皇室核心成员才会了解的。
辰秋离:“慕辰!我受摄魂术控制期间究竟都做了什么?水灵族的人和我北辰王朝有着灭族之恨,不可能是碰巧把摄魂术下在我身上!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慕辰低头不敢看辰秋离,眼神躲闪,内心十分纠结,他知道就算他不说,辰秋离也能猜得七七八八,可是,他多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辰秋离看着慕辰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的方向很对,这也不禁让他心中有了越来越不好的预感。
辰秋离:“水灵族……北辰王朝……兽灵族封印……帝王墓!难道……断了龙脉的人……是我!!那那个银发男子是谁?他是谁?啊啊啊啊……头好痛!”
每每想起那个男人,辰秋离就头疼不已,可是头越疼,他就越想看清记忆中那个男子的模样!
“近点!再近点!”
脑海中满身是伤的银发男子的面容不断由模糊变清晰,就在辰秋离马上要看清的时候,他只感觉额间一凉,便晕了过去。
刚才慕辰看着辰秋离头疼,下意识要去把他抓进怀里,却被一旁的晏清制止了。
只见晏清手中白光一点辰秋离额头,辰秋离便恢复平静,渐渐睡着了。
慕辰:“你这是?”
晏清:“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晏清衣袖一挥,辰秋离就消失不见了。
慕辰:“你这是干什么?你把他送哪去了?”
晏清:“辰秋离身上有水灵族族长的残魂,刚才我故意提到摄魂术,便是想把他体内的摄魂术中水灵族族长的残魂勾引出来,可是我低估了这个古老的邪咒!恐怕这个术法是千万年前从仙界遗传而出,又经过千万年改良而成的!”
“我把辰秋离传送回了轮回殿的一个锁灵阵,那里会暂时束缚住他体内的残魂,不让她听见外界的声音,否则我们接下来的话要是被她听到,她只怕会拼命阻拦吧!”
慕辰:“那你知道然后解这摄魂术吗?”
晏清眼色暗沉了几分,说道:
“想要解摄魂术,恐怕比起死回生还难……”
慕辰身躯一震,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们身为神裔,都没有办法救他吗?”
晏清轻叹一声,说道: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神仙也有不可干预的事……况且辰秋离本就灵魂残缺,命属七阴,这摄魂术将施咒者的灵魂与辰秋离的灵魂融合,现在已经是合二为一的地步,自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生死与共!正好弥补了辰秋离残缺的灵魂。”
慕辰:“你的意思是他体内还有施咒人的残魂?并且已经和辰秋离的灵魂合二为一了?”
晏清:“不错!如果换作别人中了摄魂术,宿主体内的施咒人必须以自己的灵魂献祭,咒法成,则灵魂散!可是因为辰秋离灵魂残缺的原因,施咒人的残魂不仅没散,而且还寄居在了辰秋离的身体内。可能这就是连施咒人都没想到的!”
慕辰:“那您能看到施咒人是谁吗?”
晏清:“这施咒人是水灵族族长,但是她施咒时只有一缕残魂!本该在施咒之后魂飞魄散,却恰巧因为辰秋离灵魂残缺的缘故,让她不仅保留了这份残魂,还让她在辰秋离体内,休养生息,与辰秋离休戚与共!”
慕辰:“阿离体内竟然有另一个人的灵魂,和他朝夕相处,我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晏清:“摄魂术的施咒者不仅能强行将自己的记忆植入给宿主,而且能够随时藏匿自身,外人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痕迹,就连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慕辰:“那就没有任何办法破解了吗?”
晏清:“如果让我们来解,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需要敲碎了他的灵魂再重新塑造他,可是那样的话他就不再是他了!”
慕辰一愣,随即问道:
“什么意思?”
晏清:“灵魂已经融合,一起敲碎重塑就相当于同归于尽,重塑灵魂不但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性情喜好也会改变,辰秋离过往的一切全部都会被清空!”
慕辰:“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辰秋离就不再会是辰秋离,肉体重塑没有什么,但是灵魂如果重塑,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晏清低头不语,他又怎么会那么做!辰秋离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存在,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与他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被别人靠近,回忆一点一滴在晏清脑海中闪过。
他发现,自己看过世事变迁,万世轮回,居然也会有一天会这么害怕一个人的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殒蛰突然出现,看着面色凝重的两人,自顾自地坐下,说道:
“不过若是能找到摄魂术的传人来解,或许有其他的办法,毕竟这摄魂术,不,应该说是升魂术在天界遗失数百万年,我们即使身为神裔也束手无策!”
慕辰:“摄魂术的传人吗?”
慕辰想到了曾经灵狐跟他说过的话,她曾说过龙灵儿就是水灵族族长的亲生女儿,她一定有办法,可是……
慕辰:“可是现在阿离已经时日不多了,而这龙灵儿也不知道去向,就算能找得到她,阿离未必也等得起了!况且这龙灵儿作为水灵族的最后血脉,和人族有着灭族的仇恨,想必不会轻易答应帮我们!”
“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殒蛰:“可以说有,但等于没有!”
慕辰:“什么办法?”
慕辰:“引魂术可以引出摄魂术融合在宿主体内的残魂,但是这个术法却需要一个东西为引!”
慕辰:“什么东西?”
晏清:“龙胆”
在一旁的晏清终于开口,他自然知道这个办法,可是……
晏清:“可惜的是,龙族在数万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殒蛰接着补充道:
“况且就算龙族还在,引魂术需要献胆人心甘情愿贡献出自己的龙胆,所以说这个方法等同于没有!”
慕辰轻笑一声,说道: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是龙胆!没错,龙族确实已经灭绝了数万年,但是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能够代替龙胆!”
殒蛰和晏清对视一眼,眼中一丝惊讶闪过,随即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慕辰:“那就是我的胆,想必玉麒麟的胆与龙族的胆不会差太多!”
殒蛰:“你不要命了,你可知道一旦失去麒麟胆,你会怎么样?你是这天地间最后一只玉麒麟了!你死了玉麒麟一族也就灭绝了,你要考虑清楚!”
听到慕辰的话,晏清眼中的神色更为复杂。
他其实知道玉麒麟的胆确实可以代替龙族的胆,只是会稍微有些副作用。可是他没想到这小玉麒麟当真会为了辰秋离做到这一步!
晏清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对辰秋离的感情,若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回辰秋离的命,他是否会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当然这种假设不会存在!因为他是创生之神,他的性命并不是只独独属于自己!他的存活直接影响了整个世界生命的存活!他甚至连想想都是自私的……
慕辰:“没有什么可考虑的,我愿意!”
再次看向慕辰,晏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敬意,还生出一丝羡慕。他敬重慕辰有为所爱之人不顾一切的勇气,他也羡慕慕辰有为爱人献出所有的机会……
而就在几个人商讨术法制作的时候,轮回殿内,辰秋离渐渐苏醒。
此时的辰秋离皮肤不像往日那样白皙如雪,而是变得苍白,毫无血色。仿佛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
辰秋离原本清澈的双眸被一种诡异的红光所取代,那是一种深邃而充满恶意的红,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无尽的深渊。
辰秋离的眉宇间也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霾和暴戾之气,眼角和嘴角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而干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痛苦挣扎。
一会儿是痛苦的表情,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终于他那极度扭曲的神情,稳定在诡异的微笑之上……
“辰秋离”看着眼前囚禁自己的锁灵阵,眼神之中阴鸷之色越发深沉:
“这是什么地方!我竟然没有魂飞魄散!天助我也!”
“辰秋离”马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辰秋离”:“该死!只有三天了!辰秋离马上就要化成一摊血水!被困在这里怎么报仇?!难道北辰王朝真的气数未尽?不!我不甘心!杀人屠城,你们必须,血债血还!”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所有的北辰皇族一起死!”
“辰秋离”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上方写着“轮回境”三个字。
他刚要靠近那面镜子,才想起自己被困在索灵阵中,根本无法离开。
“轮回境,锁灵阵!这里竟然是琼华境!”
仙界的琼华境,别人不知道,但是身为水灵族的族长,却对这里十分熟悉,因为水灵族的先祖就曾是仙界的一位堕仙。
他因触犯天规被惩罚,但他仍觉自己没错,于是抱着一本仙界禁书,沦为堕仙,坠入凡间,创造了水灵族的前身---骆越族。
但是身为堕仙,骆越族曾多次被仙族围剿,逐渐走向衰败。
而水灵族本是骆越族的一个分支,随着骆越族的衰败,也逐渐没落成为一方小族,但是那堕仙留下来的各种术法,却帮助水灵族在凡间站稳了脚跟,尤其是这摄魂术威力无穷。
这噬魂术原本并不叫噬魂术,而是叫生魂术。这位堕仙为了发挥它的邪恶之力,便改创了这门生魂术,进化为摄魂术。
但是这摄魂术必须以施咒者的灵魂为引,当年的那位堕仙为了控制一位神裔为他所用,便以自身灵魂献祭,最终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水灵族一直没有使用这门邪门的术法。
要不是人族背信弃义,屠杀水灵族全族,灭族之仇,不能不报!要不,水灵族族长也不会再次启动摄魂术……
看着距离自己几米远的轮回境,“辰秋离”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的那块玉佩。
在她第一次占据辰秋离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就发觉身上这块玉佩中隐藏着仙界的仙力,恐怕这块玉佩便是这轮回境的一角!
于是,“辰秋离不再犹豫,拿出那块玉佩,又用灵气划开自己的中指,将血液滴入那玉佩中如同朱砂标记的一个红点之内,顿时那玉佩红光大盛!
随着那红光的不断溢出,锁灵阵也逐渐消失。
“辰秋离”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暗想道:
“这玉佩果然并不普通,它不但是轮回境的一角,恐怕其中还另有玄机!”
“辰秋离”小心将玉佩收回怀中,一步步靠近那轮回境,看着那镜中仙气萦绕,她想起先祖留下的古籍中记载了,这轮回境可以去往自己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于是她不再犹豫,举起手掌推入那轮回境内。就在这时,镜子中白光乍现,“辰秋离”突然感觉到全身血液逆流,眼前一片血红,晕了过去……
等到辰秋离再次醒来,他眼睛中的红光渐渐褪去,原本清澈的双眸逐渐显露出来。
“怎么回事?”
辰秋离只记得自己在后院之中,与慕辰和晏清聊起摄魂术,就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后来他就感觉似乎被什么灵魂力量撕扯着,再次睁开眼就来到了轮回镜前,被一阵白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摄魂术!难道我又失控了?”
就在辰秋离疑惑中,他看见轮回境中的白光渐渐褪去,镜面逐渐显现出各种画面,零零碎碎的画面不断涌入辰秋离的眼中……
辰秋逸:“为什么?就算是死,至少你告诉我为什么?”
辰秋离:“男子之间的爱,很……恶…心!”
辰秋逸:“恶……心……”
世界整个都安静下来,全部成了一片虚空,那瞬间涌来的莫大哀痛,把这个用心表露自己爱意的男子彻底摧毁,顷刻间,将他的整颗心席卷了下去,刹那间,他那满头黑丝全部渲染成银发……
“恶心”就是这两个字抽光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剑刃入肺尚不觉得疼痛,此时他却只觉得心口火烧火燎,心脏被一片片撕扯,最终化为齑粉……
辰秋逸:“原来我这么多年来的一厢情愿,竟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绝望,又带着无尽的酸楚
辰秋逸:“对不起,我做错了……”
辰秋逸:我此生拼了命去呵护,去疼爱的人,就这样将我的心摔个粉碎,踩在脚下
那男子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最终颓然倒地。
一个人该有多绝望,才会在一瞬间白了所有的头发……
辰秋离:“冷月!”
冷月:“主人!”
辰秋离:“给我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用铁链打穿他的琵琶骨,废掉他的武功,我要你日夜折磨他,但又留他一条性命!”
辰秋逸:“辰秋离,你怎么对付我,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传国玉玺都给你了,就是想要兵权也不必再扣着灿灿。”
而面前一袭白衣的男子双眼迸射出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撕碎。
辰秋离:“灿灿!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英雄救美!”
“那好,我就成全你!”
甩手将袖中的白色粉末,洒到满头银发的男人脸上,一股异香旋即在密室中散开来……
满头银发的男子,赶紧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小心吸入一些粉尘,片刻后觉察到一股燥热,随着血液四处冲撞,心底的疼痛越发的深刻……
他全身散发着阴鸷的气息,就像是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
辰秋逸:“辰秋离,你非要将我们之间,逼上绝路吗?!”
辰秋离:“既然你那么担心他,那我索性成全你好了”
“去把灿灿郡主送给我大哥,让他好好享用!”
辰秋逸:“杀了我吧!”
辰秋离:“死!你休想!我还没玩够,我要你亲眼看着你守护的江山,风雨凋零,土崩瓦解……你守护的人一个个走投无路地死在你面前……”
辰秋逸:“哈哈哈哈哈……”
辰秋离:“你笑什么?”
辰秋逸:“笑我自己可悲的一生,笑我十几年来癫狂的痴恋!直到此刻竟然对你还抱有愚蠢的期待!我真是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