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同志,您这一席话,真是让我们茅塞顿开!实在太感谢了!”
张家栋满脸诚挚地道谢,双手抱拳。
孙立军也连忙又递上一根烟,端起还剩个底儿的啤酒:“黄大哥,我敬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我们兄弟俩在南方,还得靠您多指点!”
黄文斌脸上已有了明显的酒意,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不、不行了,真喝不下了……再喝,下午、下午的事就耽误了……”
张家栋见状,立刻起身:“黄同志,您住哪个车厢?我们送您回去休息吧,这火车晃,别摔着。”
“在、在前面卧铺……8号车厢……”
黄文斌抬手指了指方向。
张家栋和孙立军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着黄文斌,穿过几节拥挤的车厢,把他送到了卧铺车厢的铺位。
安顿他躺下后,张家栋从自己随身带的提包里,拿出两包用油纸包好的山东阿胶枣和临朐全蝎,这些都算是北方非常有点特色的东西,轻轻放在黄文斌的枕头边。
“黄同志,一点家乡的土产,不成敬意,给您路上解解闷,补补身子。这次真是麻烦您了。”张家栋语气非常诚恳,“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对福州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您看……您方不方便,等到了福州,您忙完正事,抽空带我们俩见识见识?也不用您具体做什么,就是引荐一下,让我们跟那些做这行的朋友,打个照面,学习学习,见见世面。我们保证,绝对守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的不做,就是真心想学点门道。”
黄文斌半靠在铺上,酒意明显让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
他看着张家栋诚恳的脸,又看了看那两包虽不贵重但透着心意的土特产,再回想一路上的交谈,觉得这两人虽然急着找原料,但说话办事还挺有分寸,懂礼数,不像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容易惹事的愣头青。
带他们见见人,或许也能帮自己带来些有用的客户?
“行吧……看你们也是实在人。这样,到了福州,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下午要去矿务局驻福州办事处报到,处理点公事。晚上……或者转天,我联系你们。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见几个朋友。但话先说在前头,你们俩多看,少说,尤其别乱打听价格和渠道细节,第一次就是认识一下,混个脸熟。具体能不能成事,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跟你们打交道。”
“那实在是太好了!谢谢黄同志!谢谢!”张家栋和孙立军连忙道谢,“我们一定听您的,绝不多嘴!”
张家栋说着,离开了卧铺车厢,回到自己硬座车厢的座位上,火车已经驶入浙江境内,窗外的景色愈发郁郁葱葱,空气也明显变得潮湿起来。
孙立军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感慨道:“张哥,咱们运气真不错!碰上这么个明白人,还愿意带咱们!”
张家栋却显得冷静许多,他望着窗外,低声道:“立军,别高兴得太早。黄同志是引路人,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他带我们见的朋友,才是真正的玩家。那个圈子,比黄同志说的可能还要复杂的多了。”
孙立军认真点头:“我明白,张哥。咱们见机行事。不过,张哥,我有点担心,跟这些人打交道,安全吗?会不会……”
“风险肯定是有的。”张家栋打断了他,“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记住,我们就是北方来的、想买好料子救急的贸易公司代表,背景干净,资金充足,但不懂行,需要指点。咱们见到他们以后姿态要低,耳朵要灵,嘴巴要紧。不该碰的坚决不碰,价格可以商量,但交易方式必须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内。如果感觉不对,宁可放弃,也不能陷进去。”
他交代完了以后,见孙立军真听懂了,这才感慨道:“不过,这次能遇到黄同志,确实是我们的运气。要不然,咱们俩到了福州,真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不仅可能一无所获,还容易被人当肥羊宰了,或者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至少我们有了一个靠谱儿的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