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可得抓紧时间啊!”
老李听着几个老师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他之前知道火焰山热,也备了防暑物资,但本地人这套反直觉的穿戴经验,确实是他知识盲区,也是预案里没细想的。
听完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呀!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咱们之前光想着备吃喝、药品,这穿戴防护上,确实疏忽了!”
说罢他立刻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脑子飞快转着:“颜色、款式……咱们带的那批长袖棉布工作服,倒是宽松,可都是浅灰、浅蓝的。草帽也挡不住脖子和脸。头巾更是一条没备……”
“时间紧,咱们就两天休整的时间……”王凤霞老师提醒道,“能不能赶紧联系本地供销社或者民族服装厂,紧急采购一批?深色的长袖布料、现成的‘袷袢’还有围巾头巾,有多少先弄多少,给大伙儿配上,尤其是户外作业的灯光、道具、场务组的同志,还有演员休息时换穿。”
老李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马上找本地接待办的王科长,他们路子熟。布料、成衣,哪怕先凑一批,改改也能用。这事必须赶在出发前落实!”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几位老师,太感谢了!你们这趟出去,可真是立了大功——这是给全组人保命添保障啊!我这就去汇报杨导,立刻行动!”
说完,老李也顾不上和接待办同志继续核对了,抓起帽子就往外冲,直奔杨洁导演的房间。
六小龄童老师看着老李急匆匆的背影,想了想,对马德华和王凤霞老师说:“这事儿是咱们几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情况紧急,咱们也该一起去跟杨导当面说清楚,好让她心里更有底。”
马德华和王凤霞老师都点头称是。
于是,三人带着小阿杰,也快步朝杨洁导演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见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李急切汇报的声音,还夹杂着杨洁导演低低的、带着疲惫的回应。
六小龄童老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只见杨洁导演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几张信纸。她眉头紧锁,脸色比下午接电话前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苦闷和焦虑。
老李站在一旁,正说到关键处:“……导演,几位老师带回来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本地人的穿戴经验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我建议立刻……”
杨洁导演抬起手,示意老李先停一下。她看向走进来的六小龄童等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的沉重却掩不住:“金莱,德华,凤霞,你们来了。老李正跟我说你们在老乡家听到的情况……辛苦你们了,这个信息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
六小龄童老师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说道:“导演,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火焰山的实际情况,可能比咱们预估的还要严峻。老乡说的那套穿戴方法,听着很反常识,但确实是本地人千百年来应对酷热的智慧结晶。咱们之前的准备,恐怕得立刻调整……”
马德华老师也附和:“是啊导演,时间不等人,得让老李赶紧去采购一批深色宽松的袍子、帽子和头巾。”
王凤霞老师看着杨洁导演异常沉重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轻声问道:“导演,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杨洁导演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默默站在门边、同样面色不安的导演助理小周。
小周感受到导演的目光,咬了咬嘴唇,上前半步,用带着歉疚和无奈的语气,低声对几位老师说道:“杨导……杨导刚才接完厂里的长途电话,心情就一直很沉重。厂里……厂里传达了上级的一些意见,因为最近……最近有一些关于剧组选角用人方面的议论和反映,考虑到新疆拍摄环境的极端艰苦和潜在风险,厂里建议……建议剧组重新评估新疆之行的必要性,甚至提出,可以考虑暂时搁置吐鲁番的拍摄计划,或者……先用其他方式替代。”
这番话像一桶凉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什么?”老李第一个失声叫道,“搁置?不去吐鲁番了?那火焰山的戏怎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