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贵调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一丝长辈的关切：“哎呀，是小刘儿啊！怎么想起给刘叔打电话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还是昨天那饼干……”
“刘主任，”小刘儿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有些低，透着一股做贼心虚般的谨慎：“家里没事。是……是你们工作调动的事，有眉目了！”
“哦？”刘长贵心猛地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张厂长那边……松口了？”
“唉，别提了！”小刘儿的声音带着抱怨和些许邀功的意味，“为了你们这事儿，我可没少在张哥面前磨嘴皮子！好说歹说，把咱们老厂老师傅的经验、对玻璃工艺的熟悉程度，还有你们想进步、支持新厂建设的决心，翻来覆去地说！张哥一开始根本不理这茬，说原则不能破。后来……可能也是看我实在为难，毕竟收了你们……咳，毕竟咱们老同事一场，他最后总算松了点口风。”
刘长贵听得心花怒放，连忙追问：“张厂长怎么说？”
小刘儿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人听见：“张哥说，新厂汽车玻璃项目，现在要筹建第二车间，规模比第一车间还大，确实需要大量有经验的工人。他考虑到老厂的基础和稳定因素，同意……可以优先从玻璃瓶厂的老员工里，选拔一部分人。”
优先选拔！
刘长贵握着话筒的手都微微发抖了，孙麻子和老赵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用眼神拼命询问到底是说的啥。
“太好了！小刘儿，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刘叔……不，我们几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刘长贵语气激动，但脑子转得飞快，“那……这个优先选拔，具体怎么个操作法？名额到底有多少？标准又是怎么说的……”
小刘儿似乎有些为难，支吾了一下：“刘主任，这事儿……张哥交给我来初步把关了。他说第二车间初步计划要招……嗯，大概三四十个熟练工吧。标准嘛，当然还是技术和政治要过关，但既然是优先老厂，有些条件可以……适当灵活掌握。关键是，得找真正踏实肯干、听招呼的。”
三四十个名额！初步把关权在小刘儿手里！条件还可以灵活掌握！
这几个关键词像重磅炸弹，在刘长贵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更大的贪婪。
这哪里是几个人的工作调动？这分明是一座金矿！
他强压住狂喜，声音变得更加亲热了：“小刘儿，你放心！刘叔明白！这事儿让你费心了，里里外外都得打点，不能让你白忙活。该有的表示，我们绝对到位！绝不会让你难做！”
电话那头，小刘儿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刘主任，你明白就好。我也是看在老同事份上，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样，你们先在厂里物色一下人选，要可靠的，嘴巴严的。我这边……等具体安排下来了，再跟你们通气。记住，这事儿千万别声张，就咱们几个知道就行。”
“放心！放心！绝对保密！”刘长贵连声保证，“人选我们一定仔细挑，保证都是最有本事、最懂规矩的！绝不会给张厂长和你添麻烦！”
“那行，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小刘儿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刘长贵缓缓放下电话，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刚才的阴沉早已一扫而空。
他转过身，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孙麻子和老赵，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哥几个！咱们的机会来了！发财的机会！”
“刘主任，到底咋回事？小刘儿说啥了？”孙麻子急不可耐。
刘长贵把刚才的通话内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三四十个名额”、“小刘儿把关”、“条件灵活”、“优先老厂”。
孙麻子和老赵听完，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我的老天爷……三四十个名额？这……这得值多少钱啊？”老赵声音发颤。
孙麻子更是激动得搓手：“刘主任，您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可以操作一下？”
“废话！”刘长贵眼中精光闪烁，“小刘儿把话递到这个份上，意思还不明白吗？他需要打点，需要表示。咱们帮他物色人选，这物色的过程……不就是咱们说了算吗？厂里多少年轻人、有点门路的老油子，想进新厂想疯了！只要咱们放出点风声，说有名额，但需要活动活动……嘿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雪花般的钞票飞进口袋。“这事儿，得抓紧！老孙，你人面广，先去悄悄打听打听，厂里哪些人家境不错，又特别想去的。老赵，你琢磨琢磨，这活动经费该怎么定个价码，既不能太高吓跑人，也不能太低亏了自己。记住，一定要找嘴严、事后绝对不会乱说的！”
“明白！”孙麻子和老赵异口同声，脸上充满了贪婪和跃跃欲试。
“还有，”刘长贵补充道，“对小刘儿那边，咱们得把‘孝敬’备足了，这次不能小打小闹。得让他看到咱们的诚意，以后才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三人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大道在眼前展开，却丝毫没有察觉，电话那头小刘儿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