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坐落在雪山脚下，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皑皑雪景。
温暖的木屋里飘着烤肉的香气，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你们一定要尝尝我们科罗拉多的特色烤羊排，"安东尼熟练地为大家推荐道，"用的是本地牧场散养的羔羊，配上红酒汁..."
待众人都品尝过美味后，安东尼这才举起酒杯，神色认真起来："刚才会议室的事。说实话，吕小姐那番话，说得痛快！"
他抿了一口红酒，笑着说道："玛丽安的设计在时装周确实很受欢迎，但叫好不叫座。我们上个月做市场调研，超过九成的滑雪者最关心的还是安全性和实用性。"
比尔喝过了酒，也终于敞开心扉："其实生产线早就反映过这些问题，但玛丽安坚持说这是艺术创新..."
"创新不能以牺牲安全为代价。"张家栋接过话头，"我们中国的老话说得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安全性就是滑雪服的'皮'，失去了这个基础，再漂亮的设计都是空中楼阁。"
安东尼赞同地点头："所以接下来，我想请吕小姐多参与我们的设计评审。你们从使用者角度提出的建议，非常宝贵。"
张家栋立即把安东尼的话翻译给吕晓晴。
吕晓晴听完愣住了，下意识地用中文对张家栋说："厂长，这...我能行吗？我连大学都没上过，就是个小地方出来的..."
她的不安都写在了脸上。
安东尼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出了她的犹豫，便用英语温和地说："吕小姐，好的设计源于对使用者的理解。你今天指出的问题，比十个科班出身的设计师说得都到位。"
张家栋一边翻译，一边鼓励地朝吕晓晴点头。
于大姐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也猜到了大概，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吕晓晴的腿，朝她投去支持的目光。
吕晓晴感受到大家的鼓励，深吸一口气，这才对张家栋说："厂长，那我……就试试看。"
张家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立即转头用英语对比尔和安东尼说："吕小姐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太好了！"安东尼高兴地举起酒杯，"为我们的合作干杯！"
比尔接着提出一个更具体的建议："既然吕小姐要正式参与设计评审，我们这边可以为她提供一份顾问薪水，按项目支付。"
当张家栋立刻把这话翻译给吕晓晴时，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在这个万元户都很稀少的年代，能赚美元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这合适吗？"她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你应得的。"张家栋肯定地说，随后转向安东尼，"我们接受这个安排。相信吕顾问一定会为'雪峰'的设计带来更多实用的改进。"
安东尼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他笑着举杯："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让我们先享用这顿晚餐。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夜场滑雪，亲眼看看'雪峰'在真实场景中的表现。"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兴奋起来。
于大姐好奇地问道："晚上也能滑雪？"
"这里的雪场有完善的灯光系统，"张家栋解释道，"而且夜场滑雪的人还不少，是他们圣诞节以前的传统活动。"
于大姐点点头，忍不住感慨："咱们做了这么久的滑雪服，今天总算要亲眼看看这滑雪到底是咋回事了。"
饭后，比尔带着他们来到雪具租赁处。
当每个人都换上自己亲手参与生产的"雪峰"滑雪服时，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在心头涌动。
"这衣裳穿在身上就是暖和，"于大姐仔细整理着衣领，"就是不知道真滑起来啥感觉。"
来到缆车站，看到那些悬在空中移动的座椅，于大姐、吕晓晴和小夏都停下了脚步。
"俺的娘，"于大姐仰头看着缆车在夜空中缓缓上行，"这就要坐这个上去？"
吕晓晴既紧张又期待："这雪山，可比我想象的要高多了啊。"
小夏则是紧紧挽住张家栋的胳膊："这个安全吗？"
比尔熟练地示范如何乘坐："很简单，就像坐秋千一样。这样你们就能从山顶俯瞰整个雪场的全貌了。"
缆车缓缓攀升，脚下的木屋渐渐变小，化作点点星火。
当缆车越过最后一个支撑点，整个阿斯本山谷如画卷般在眼前铺展——远山凝翠，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小镇的灯火如碎金般洒落在墨色山谷里。夜风掠过松林，带来雪粒清新的气息。
"太美了......"吕晓晴轻声叹息，连最怕高的于大姐都忘了紧张，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片冰雪仙境。
待到缆车到站，站在海拔三千米的山顶，众人才真切体会到何为"会当凌绝顶"。
陡峭的高级雪道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峻的白光，滑雪高手们如流星般划过，留下飒爽的身影。
"这边是初学者区，"比尔引着他们来到一处缓坡，"看，很多新手都选择我们的'雪峰'。"
果然，在灯火通明的练习区，随处可见那抹熟悉的红黑色。有个金发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练习转弯，身上的"雪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要不要亲身体验一下？"比尔热情地递过滑雪板。
于大姐连忙后退："可使不得！俺这老骨头可经不起摔！"
安东尼早有准备，笑着推来几个彩色充气雪圈："那就坐这个！既安全又能感受速度。"
张家栋把安东尼的话翻译给大家，详细解释了雪圈的用法。
但看着陡峭的雪坡，众人还是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第一个尝试。
"还是我来吧！"张家栋二话不说，利落地坐上鲜黄色的雪圈，双手抓紧扶手，"总要有人先试试吧？"
安东尼在他背后轻轻一推，雪圈立刻顺着雪坡滑下。
初时缓慢，随即加速，夜风迎面扑来，两侧的雪景飞速后退。张家栋忍不住畅快地大笑，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滑到坡底，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屑，朝山上用力挥手："安全得很！特别过瘾！"
见他安然无恙，吕晓晴也鼓起勇气坐上另一个雪圈。
当她欢快的惊呼声从坡下传来时，小夏和于大姐终于也心动了。
很快，五彩的雪圈一个接一个地从雪坡滑下，欢声笑语惊起了林间的飞鸟。
这个夜晚，阿斯本的雪场上第一次迎来了带着山东口音的欢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