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抽屉里翻找片刻,取出一份打着“内部讨论稿”字样的文件递给张家栋。
“这是目前初步拟定的节目框架,还不是最终版本,你们可以参考一下,但注意保密。”王主任叮嘱道,“具体哪些节目适合融入,还得你们自己琢磨,关键是找到那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张家栋如获至宝,双手接过:“王主任,您放心,我们一定仔细研究,绝不外传。”
离开央视,回到位于前门附近的招待所,两人都顾不上休息。张家栋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那份节目单,和郑导一起在房间那张漆面斑驳的小方桌前坐下,仔细研究起来。
郑导毕竟是文艺工作者出身,对节目形态更敏感,他指着节目单说:“家栋,你看这个——《喜迎春》大型歌舞,演员人数多,场面热闹,如果能让他们统一穿上咱们的‘夏朵’羽绒服,既符合冬季主题,色彩也鲜亮,效果肯定不错。”
张家栋却沉吟着摇了摇头:“郑导,这个节目虽然场面大,但所有人都穿一样的羽绒服,显得太刻意了,目的性太强,容易让观众看出来是特意安排的。”
在张家栋的记忆里,1984年第二届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是于当年2月1日农历除夕之夜现场直播的。
举办地点仍在北京的中央电视台演播室。
这次晚会在首届成功基础上实现了多项重大突破:首次引入海峡两岸的概念,邀请香港歌手张明敏演唱《我的中国心》,从而让这首歌一炮而红。
李谷一老师也首次在这一届的春晚上,正式演唱了《难忘今宵》,并成为历届春晚永恒的片尾曲。
而像是郑导关心的那些大型的其他节目,要么是因为日后的每次春晚都有更宏大的阵容,要么是因为缺乏特色,在张家栋的记忆中并没有太多印象。
在整个节目单上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节目,张家栋不禁皱起了眉头。
郑导见张家栋眉头紧锁,手指在节目单上反复逡巡却迟迟没有落点,不由得问道:“家栋,这么多节目,歌舞、杂技、曲艺应有尽有,难道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的眼?我看那个《喜迎春》歌舞就挺热闹嘛。”
张家栋缓缓抬起头:“郑导,这些节目,单看名字和简介,都挺好,中规中矩,符合晚会的要求。但是,您不觉得它们缺少了点什么东西吗?”
“缺少什么?”
“缺少那种能一夜之间引爆全国讨论,能让老百姓第二天上班、上学时津津乐道的‘爆点’!”张家栋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类似去年吃鸡小品那样……不,是比去年这个小品更响的‘惊雷’!需要一个能让演员穿着我们的服装,而那服装本身就能成为节目记忆点一部分的舞台!”
郑导听着张家栋这近乎苛求的标准,不由得挠了挠头,苦笑道:“家栋,你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既要节目本身能成为爆款,又要服装能成为记忆点,这……这得多难啊!”
张家栋的态度却异常坚定:
“郑导,不是我心气高,是这次的机会太关键了!王主任愿意帮我们递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如果我们只是随便找个节目塞进去,效果平平,那不仅浪费了这次机会,也辜负了王主任的信任,以后还想争取类似的合作,可就难了……”
郑导沉思片刻,眉头紧锁:"家栋,你说得在理。可眼下这节目单上看不到合适的,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王主任那边好不容易答应帮忙,要是最后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这事可就黄了。"
张家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郑导,您还记得王主任刚才说,这次春晚的节目是面向全国选拔的吗?"
"记得是记得,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既然能选拔,"张家栋压低了声音,"那我们为什么不主动推荐节目?"
"推荐节目?"郑导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一个县合作社,怎么推荐?"
"您忘了您是哪里人了?"张家栋意味深长地笑了,"首都电影制片厂!那里有多少优秀的演员和导演?要是能请他们出一个既符合春晚要求,又能恰到好处展现我们服装特色的节目,岂不是两全其美?"
郑导猛地瞪大眼睛,随即会意地拍了下桌子:"妙啊!我们厂的话剧演员功底扎实,要是能创作一个以冰雪题材为主题的小品或者情景剧,既应景又能自然地展示防寒服装!"
“对!这个思路太好了!”郑导兴奋得在房间里踱步,“要是真能促成我们厂的节目上春晚,这对我们制片厂来说也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厂里领导那边我去协调,应该没问题。毕竟这是双赢的好事,他们没理由不支持。”
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摸着下巴说:“不过,演员这块儿……得好好斟酌。既要演技过硬,能撑得起节目,又要形象气质符合咱们服装的定位……”
“演员的人选,我心里倒是有几个初步想法。”张家栋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显然早已有所考虑。
郑导好奇地追问:“哦?你有人选了?是谁?说来听听。”
张家栋却不直接回答,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笑着对郑导说:“郑导,反正今天时间还早,咱们在这儿空想也没用。要不,一起去你们首影厂溜达一圈儿?到了地方,您大概就知道我看中的是谁了。”
郑导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指着张家栋笑道:“好你个张家栋!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们厂里的人了!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演员入了你的法眼!走,现在就去厂里,正好这个点,排练厅和宿舍都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