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刚返回青岛，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县里的合作社服装厂。
一走进厂区大院，就听见缝纫车间传来的阵阵机器轰鸣声，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他径直走向办公室，推门进去，正看见孙立军伏在案头，对着厚厚一摞订单和提货单忙得满头大汗。
"立军！"张家栋招呼了一声。
孙立军闻声抬头，一见是他，立刻惊喜地站起身："张哥！你可算回来了！省里和北京的事都还顺利吗？"
"都还算顺利。"张家栋简单带过，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单据，关切地问："我看这架势，咱们'夏朵'羽绒服的订单又来了不少？比尔要的那两万件滑雪服，现在生产进度怎么样了？"
孙立军连忙汇报道："放心吧张哥！于大姐和吕晓晴从美国一回来，连家都没顾上回，就直接扎进车间了。她俩带着厂里的工人，三班倒连轴转，比尔那边的订单已经完成快一半了！"
他边说边引着张家栋往车间走："走，我带你去看，现在车间里的大伙儿可别提多有干劲儿了！"
两人穿过院子，一走进缝纫车间，张家栋就被眼前的景象打动了。
只见偌大的车间里，几十台缝纫机齐声轰鸣，工人们都在埋头忙碌。车间一头，于大姐正带着老师傅们负责滑雪服的裁剪和关键工序，她不时俯身检查着面料，用带着山东口音的大嗓门指导着："这边线脚再密实点儿！美国那边雪大，可不能透风！"
另一头，吕晓晴则带着年轻女工们负责羽绒服的充绒和缝制。她手里拿着一件即将完成的"夏朵"羽绒服，正仔细检查着针脚："大家注意袖口的收边，要既保暖又不臃肿，这是我们'夏朵'的特色！"
车间的墙上挂着醒目的生产进度表，比尔的两万件滑雪服订单已经完成了八千多件，而"夏朵"羽绒服的国内订单也在快速增长。
孙立军在一旁感慨道："张哥，你是没看见，于大姐和吕晓晴这趟从美国回来，干劲比以前更足了！特别是吕晓晴，见识了人家那边的设计和生产流程，回来就改进了好几道工艺。"
张家栋看着这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看着工人们专注的神情，连日奔波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没有上前打扰全神贯注的于大姐和吕晓晴，因为他知道，有这样的热情和责任心在，比尔的订单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转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声音，神秘地问身边的孙立军："立军，先不说订单的事了。你跟哥说实话，你跟晓晴...现在处得咋样了？"
孙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突然像是打了结，脸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连耳朵尖都透出了红色。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眼神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地说："张...张哥，你...你这问的是啥...我们...我们这不都忙着厂里的事嘛..."
张家栋见状，笑着用胳膊肘轻轻怼了孙立军一下："跟哥这儿还装啥？咱俩谁跟谁，你肚子里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他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把晓晴从广州请来，人家在咱们这儿一呆就是快两个月。我给你创造了多好的机会，你倒好，光知道埋头搞生产？"
孙立军被说得更加窘迫，耳根都红透了，小声辩解道："张哥，我...我这不是想着厂里订单要紧嘛......"
"订单要紧，终身大事就不要紧了？"张家栋打断他，语重心长地说，"我可提醒你，晓晴这次顶多在青岛待到过年。等南极科考队的防寒服订单完成，人家肯定要回广州的。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你再想追可就难了！"
他拍拍孙立军的肩膀："听哥一句劝，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么好的姑娘，你要是错过了，后悔都来不及！"
孙立军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色。
他望着车间那头吕晓晴专注工作的侧影，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买电影票！”
张家栋看着孙立军终于开窍的样子，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就对了嘛！男子汉大丈夫，该主动时就得知主动！快去吧，厂里有我盯着呢。"
孙立军像是得了军令状，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连走路都带着风，一溜小跑就出了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