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看到眼前这架势早已吓傻了,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柱子和光头却还不死心,眼见前后都被堵死,眼中凶光一闪,竟想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柱子猛地从地上弹起,伸手就往怀里掏,光头也嚎叫一声,胡乱挥舞着拳头想朝看起来人少的侧翼冲。
“哼,还蹦跶?”王宝光冷笑一声,甚至都没动。
他身后的小陈和大刘就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瞬间动了!
小陈一个标准的擒拿前扑,精准地扣住柱子掏向怀里的手腕,反向一拧,膝盖顺势顶在他腰眼上,柱子惨叫一声,被干净利落地按倒在地,脸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再也动弹不得。
大刘则像一堵墙一样挡住光头,侧身躲过王宝光砸来的拳头,顺势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光头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差点背过气去,也被大刘单膝压住,彻底制服。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干脆利落,两个人不愧是刚从部队里退下来的。
就在这时,围在四周的华新厂工人们,在明亮的灯光下,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三个破坏分子的脸,尤其是被按在地上的柱子。
“是柱子!真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望八蛋!厂里以前哪点亏待你了?你居然下这种黑手!”
“差点把咱们厂子都烧了!还想偷钱!打死他!”
认出是柱子,工人们积压的怒火和对厂子险些毁的后怕瞬间就爆发了!
群情激愤,咒骂声不绝于耳。
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工人更是抄起了手里的木棍、铁锹,眼睛通红地就要往前冲,恨不得立刻将柱子三人就地正法。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就连王宝光都有些手足无措。
“都住手!乡亲们,工友们!冷静!冷静一下!”
就在这时,林厂长洪亮而急切的声音响起。他带着那几位治安员同志,已经从缺口处快速赶了过来,挡在了激动的人群和被制服的柱子三人之间。
林厂长站到灯光下,脸色严肃,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工友的脸,抬手用力向下压了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恨!但是,咱们不能动手!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国有国法!他们犯了法,自然有法律严惩他们!治安员同志们就在这里看着呢!”
他指着身后几位面色严肃的公安:“大家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一定会给咱们华新厂,给大伙儿一个公正的交代!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治安员同志,把坏人绳之以法!也得赶紧组织人手,看看仓库的火势,绝不能让它真烧起来,那才是保住咱们自己的心血!”
林厂长的话既安抚了情绪,又点明了利害。
工人们虽然依旧怒视着柱子他们,但手里的家伙慢慢放下了,激愤的声浪也渐渐平息下来,只是低声的咒骂和唾弃不断。
为首的治安员同志也上前一步,对王宝光和小陈、大刘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地上被牢牢控制的三人,尤其是还在徒劳挣扎的柱子,厉声道:“刘柱,陈兵,沈辰,你们三人涉嫌盗窃、纵火,破坏生产,现在人赃并获!带走!”
几名治安员上前,接过控制,给垂头丧气、彻底瘫软的光头和瘦子戴上了手铐。柱子还想挣扎叫骂,被治安员同志严厉喝止,也铐了起来。
小陈从柱子怀里搜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给了公安。
在全体华新厂工人愤怒而又解气的目光注视下,在仓库方向越来越清晰的消防哨音和匆忙脚步声中,柱子、光头、瘦子三人,像三只真正的过街老鼠,被治安人员押着,踉踉跄跄地穿过厂区,带离了这片他们试图毁灭却又最终葬送了自己的地方。
三人被带走以后,人群的注意力这才被仓库方向的火光和浓烟吸引,刚刚平息的紧张感再次升起。
“大家别看了!快去救火!”林厂长来不及舒缓情绪,立刻高声指挥,“拿水桶!沙土!快去仓库!”
“林厂长,别急。”王宝光却走上前,拍了拍林厂长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压低声音道,“火肯定要救,但您放心,烧不起来什么。仓库里面,重要的木材和新生产的地板,我们前天就借着整理清点的名义,悄悄转移到后面那个闲置的旧库房去了。现在那里面,除了些实在搬不动的架子,基本是空的。”
林厂长闻言,猛地转头看向王宝光,眼中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感激:“王科长,你……你们早就……”
“防患于未然嘛。”王宝光嘿嘿一笑,“张助理交代得清楚,要确保万无一失。咱们既要抓人,也得保住咱们的财产不是?”
林厂长心中大石彻底落地,对张家栋和王宝光的敬佩与感激无以复加。他不再多说,招呼着工人们:“快!去几个人看看火势,注意安全,把大门附近的火扑灭就行!”
果然,等林厂长和王宝光赶到仓库前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
老书记正指挥着几个工人用浸湿的棉被和沙土扑打着仓库大门上残余的火焰,浓烟还在冒,但明火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仓库那厚重的大门被烧得漆黑,门板碳化了一部分,看起来颇为狼狈,但正如王宝光所说,火并没有蔓延进仓库内部。
看到林厂长和王宝光过来,老书记抹了把被烟熏黑的脸,急切地问:“茂生,王科长,那三个混蛋抓到了?没跑吧?”
“抓到了!人赃并获!治安员同志已经带走了!”
林厂长肯定地回答,语气中带着说不出来的畅快。
“好!好!抓得好!”老书记用力跺了跺脚,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这些丧良心的东西!总算遭了报应!刚才真把我急坏了,就怕火真烧进去……王科长,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早有安排,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咱们厂子……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书记说着,眼圈又有些发红,上前紧紧握住王宝光的手,又看向旁边的小陈和大刘,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们三位同志!谢谢夏朵,谢谢张助理!你们是我们华新厂的大恩人!”
“老书记,您言重了。”王宝光谦让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助理把这事儿交给我们,我们就得办漂亮了。现在坏人抓了,火也没成灾,咱们这出戏,算是圆满收场了。”
林厂长看着被迅速扑灭、只留下焦黑大门的仓库,再看看周围一张张虽然疲惫却写满踏实和振奋的面孔——有奋力救火弄得满脸烟灰的工友,有沉稳干练的王宝光三人,有激动不已的老书记——他心中感慨万千。
危机解除,内鬼铲除,更重要的是,人心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他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同志们,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受惊了!也多亏了大家伙儿齐心协力,还有夏朵王科长他们鼎力相助,咱们才没让坏人的阴谋得逞,保住了厂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这大半夜的,又惊又累,肚子里怕是早就唱空城计了吧?走!都别在这儿吹冷风了!食堂!去食堂!我已经让食堂大师傅起来了,生火,擀面,炒菜!咱们今天夜里,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大伙儿!尤其是要好好感谢从青岛远道而来、帮了咱们大忙的王科长、小陈同志、大刘同志!”
“对!该吃!该喝!”老书记第一个响应,挥着手,“走走走!都去食堂!今晚这顿,厂里请了!管饱!”
工人们顿时发出一阵轻松的欢呼和笑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饥饿感和对一顿热乎饭的期待涌了上来。
大家开始说笑着,互相招呼着,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议论着刚才抓捕的惊险和柱子等人的可恶,言语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信心。
王宝光、小陈、大刘也被热情的工人们簇拥着。
王宝光还想推辞两句“太麻烦了”,但林厂长和老书记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着他就往食堂走。
“王科长,你们可是头功!这顿饭,说什么也得吃!不然就是看不起我们华新厂,看不起我们这帮老哥们!”林厂长语气坚决。
“就是!老王,走走走,尝尝我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你们青岛的海鲜,但热汤热面管够!”老书记也乐呵呵地说。
食堂的灯光很快亮了起来,灶火重新点燃,温暖的气息和食物烹煮的香气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