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听到陈强老师的话,笑着解释道:"我跟郑导在青岛一听说咱们这小品排练有重大进展,就连夜买了车票赶最早的火车过来,生怕错过了你们排练。"
郑导接着张家栋的话头,也由衷地称赞道:"我们刚才在门外看了几分钟,佩斯同志把这个角色彻底演活了!那种想吃又怕撑,想演好又受不了反复重来的纠结状态,实在是拿捏得太到位了!"
陈强老师虽然心里也为儿子高兴,但面上还是保持着严父的矜持:"还差得远呢,基本功都不扎实。佩斯,多跟郑导这样的老导演学着点!"
陈佩斯和朱时茂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认可的喜悦。
陈佩斯热情地说道:"张厂长,郑导,你们既然来了,要不我们从头给你们演一遍?正好请你们把把关!"
张家栋却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刚才在门外,我已经把关键段落都看过了。说实话,二位老师的表演已经非常精彩,只不过……"
他略作停顿,整理着脑海中那个经典版本的每一个细节。
陈佩斯和朱时茂见状,立马凑了过来:"张厂长,您是不是觉得哪里还不太对?有什么意见您尽管提!"
张家栋微笑着点点头:"确实有些细节可以打磨得更精致些。比如佩斯老师吃到后面撑得难受时,可以加一个细节——"他边说边示范,"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悄悄把裤腰带松一松,这样生活化的细节会让表演更真实。"
陈佩斯眼睛一亮,立刻模仿起来:"哎哟,这个好!太真实了!"
"还有时茂老师,"张家栋转向朱时茂,"你说'你是吃饱了,我是看饱了'这句台词时,可以配合一个摸着自己肚子的动作,仿佛看别人吃面把自己也看撑了,这样喜剧效果会更强。"
朱时茂认真点头,当场试演了一遍,果然效果比刚才的表演更生动了许多。
不过这还没有完,张家栋提出了这些建议以后,又继续回忆着:"另外在结尾处,佩斯老师跌跌撞撞下场时,可以加一句'导演,下回要是还有吃戏,您千万别找我了!',这样收尾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连陈强老师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赞叹道:"家栋同志,你这改得太到位了!每一个建议都点在要害上!"
郑导也连连称奇:"家栋,你要不是办企业的,我都想拉你来当导演了!"
陈佩斯和朱时茂更是兴奋不已,当场就要按照新建议重新排练。
陈强老师也转身走到墙角,亲自搬起两个略显沉重的木制折叠凳,步履稳健地走到郑导和张家栋面前。
"来来来,郑导,家栋同志,别站着了,坐下看,坐下看!"这位老艺术家边说着边替张家栋和郑导把凳子摆好,"让他们把改过的再演一遍,咱们好好品品!"
张家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接过凳子:"陈老师!这怎么敢当!您快放下,我自己来!"
陈强老师却执意不肯,反而故意板起脸,带着老一辈艺术家的执拗:"诶!到了我这排练场,就得听我的安排!你们远道而来,又是给我们提了这么宝贵的意见,搬个凳子算什么!快坐下!"
看着这位在银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形象、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亲自为自己搬凳子,张家栋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更添了几分敬意。
他不好再推辞,只好恭敬地双手接过凳子,连声道谢:"谢谢陈老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郑导也连忙接过另一个凳子,感慨道:"老陈啊,你这可是折煞我们了。"
三人客气了一番,张家栋和郑导还是在化妆间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强老师自己则拉了张道具箱坐在旁边。
陈佩斯和朱时茂见状,更加干劲十足,立即全情投入,将张家栋刚才提出的修改建议——松裤腰带、导演摸肚子、结尾台词等细节——完美地融入表演中。
果然,经过这番打磨,小品的节奏也更流畅,笑点更加密集了,人物比之前也鲜活生动了许多。
特别是陈佩斯新增的松裤腰带那个小动作,把角色吃撑后的窘态演绎得淋漓尽致,既真实又滑稽。
表演刚结束,郑导就忍不住带头站起来鼓掌:"好!太好了!这么一改,整个小品简直是脱胎换骨!节奏、笑点都完美了!"
陈强老师也难得地当面夸奖儿子,眼中带着欣慰:"佩斯,这次确实进步不小,把人物那股子又贪吃又可怜劲儿演活了。时茂的导演范儿也拿捏得更准了!"
听到父亲难得的当面夸奖,陈佩斯激动得光头都泛起了红光。
他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般,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嘿嘿直笑:"爸,这都是张厂长指点得好!那个松裤腰带的点子,一下子就把人物给演活了!"
朱时茂则保持着军人的挺拔站姿,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陈老师过奖了。主要还是佩斯演得好,他把那种又怂又倔的劲儿演出来了,我这边导演的架子自然就端起来了。"
说着,朱时茂还用刚才戏里的语气,对着陈佩斯来了句:"重来!你看,佩斯往那儿一蹲,我这导演的范儿不自觉就出来了!"
陈佩斯立即配合地做出一个苦瓜脸,捂着肚子:"导演,再吃真要出人命了!"
两人这即兴的互动,把众人都逗笑了。
郑导一边笑着一边说:"看看,这默契!你俩往台上一站,不用说话,戏就来了!"
陈强老师看着儿子和搭档的默契配合,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目光中满是期许。
在一片笑声中,郑导注意到张家栋虽然也在微笑,但是一直都没有表态,便开口道:"家栋,你也说说看,觉得这遍效果怎么样?"
张家栋也刚从沉思中回过神了,真诚地称赞道:"精彩!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特别是佩斯老师最后那个'再吃真要出人命了'的表情,把小人物的无奈和幽默完美结合,我相信播出后一定会成为经典。"
不过紧跟着他就话锋一转,回到了那个关键的问题:"不过,我们现在需要集思广益,想想怎么把'夏朵'羽绒服自然地融入剧情。大家有什么好主意吗?"
听到张家栋的话,化妆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朱时茂先开口建议道:"要不这样?我作为导演,可以披一件羽绒服,表示排练场条件简陋,天气冷..."
陈强老师摇摇头:"这样不太自然,导演在室内还穿着外套,显得太刻意了。"
郑导想了想:"或者把场景改成室外?"
陈佩斯立即反对:"那整个剧本都得重写,'吃面条'在室外逻辑上说不通。再说了,大冬天的在外面吃面条,一会儿就凉了,这戏就没法演了。"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时,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场务探进头来:
"佩斯老师,陈强老师,导演让我来催一下,外景灯光已经布好了,天快黑了,得抓紧拍夜景!"
陈佩斯正想回应,目光无意间扫过场务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等等!我有主意了!"
他兴奋地转向众人:"你们想啊,我演的这个演员,大冷天的被叫来试戏,从外面匆匆赶过来,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不是很合理吗?"
朱时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话道:"对啊!你可以穿着'夏朵'羽绒服上场,然后我说'把外套脱了,准备试戏',你就一边脱羽绒服一边念叨……"
陈佩斯立即进入角色表演起来,他假装裹紧衣服,做出刚从寒冷室外进来的样子:"导演,您这儿可真暖和!"
然后他一边做脱外套的动作一边说:"还好我穿了夏朵羽绒服,这一路过来一点儿都不冷……"
朱时茂配合地板着脸:"少废话!快把衣服脱了准备试戏!咱们时间紧任务重!"
陈佩斯恋恋不舍地把"羽绒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诶!好嘞导演,你就瞧好吧……"
这个设计让所有人茅塞顿开。
张家栋更是眼前一亮:"太好了!这样既自然地展示了产品,又推动了剧情,还丰富了人物的性格!这点子实在是太好了!"
外面的场务又在催促,陈佩斯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说:"张厂长,郑导,咱们就这么定了!等我拍完夜景,咱们再细排这个开场!"
张家栋笑着朝他挥手:"快去吧,别让导演等急了!我们在这儿等着!"
看着陈佩斯和陈强老师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家栋轻轻拉了下郑导的衣袖,两人默契地走到化妆间的角落。
"郑导,"张家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您看到了吗?刚才佩斯老师即兴表演的那个开场——穿着羽绒服进场,一边脱一边夸产品——这个设计简直太棒了!"
郑导连连点头,同样压低嗓音:"是啊家栋,这个点子妙就妙在合情合理。演员从外面赶戏过来,穿着厚衣服再正常不过。而且通过脱外套这个动作,还能自然地展示羽绒服的轻便保暖!"
张家栋越说越激动:"更重要的是,这样处理既没有破坏小品的艺术性,又完美地融入了产品展示。我敢说,等这个小品在春晚上一播,'夏朵'羽绒服肯定能像去年的'晓庆衫'一样火遍全国!"
郑导会意地笑了:"到时候,你们合作社的生产线怕是要加班加点了。"
两人相视而笑,都对这个小品的前景充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