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爱跟大家吃完饭之后,在别的人坐在一起聊天的过程中,她把杨桂淑拉到旁边坐下来,问杨桂淑说:“你家的麦霞有对象了没有?”
杨桂淑听了孔玉爱的问话,就知道孔玉爱是什么意思。她说:“麦霞没有给我说过,可能没有。你家改庭有了没有?”
“没有。”孔玉爱回答。
“改庭和老师家的彩虹在一个班里,他们应该是有可能的吧?”杨桂淑问。
“那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孔玉爱说。
“那我明白大嫂的意思了,麦霞要能和改庭成亲,我和麦霞她爸是特别愿意的。”杨桂淑说。
孔玉爱听了高兴地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没有看到这俩孩子坐在一起特别地搭吗。”
杨桂淑说:“那我先问问麦霞,如果麦霞愿意,改庭也愿意,可以现在定下来,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孔玉爱说:“好。”
杨桂淑这天晚上回到家里就问麦霞说:“麦霞,娘问你个事,你有没有看上过哪个男孩子呢?”
麦霞说:“妈您这是啥意思?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呢?”
“是那会儿吃完饭,在跟你大娘聊天的过程中,你大妈问的我。”杨桂淑对女儿说。
“我大妈为啥问这个呢?”麦霞问。
“这你还不明白吗?你大娘要我问问你,如果你没有,觉得你与改庭很合适,我也觉得是很合适的。”
麦霞听了,不高兴地说:“你们为啥要把我们两个往一起说呢?”
“难道你不认为自己很优秀很好吗?”
“改庭哥是很优秀很好,难道因为这个,我就要和改庭哥结婚吗?一起在成家山长大,好不容易出来了,到了北京了,还要结婚在一起吗?有点出息没有呢?”
她后来又说:“我要放宽了眼界找对象,找高智商的,找有创造能力的,找老家离得远的。妈您知道吗,只有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会比我更好更优秀。”
杨桂淑见女儿说得很坚决,便没有再说什么。
孔玉爱得到杨桂淑转告的信息以后,觉得麦霞说得也对,不勉强,相信她儿子也能找个好对象。
改庭自从给彩虹写了那封信,未得到彩虹善意的回应以后,没有再接近过彩虹,也没有和彩虹说过一句话。他潜下心来学习了,学习成绩在几次考试中,都是班里的第一名。
彩虹自那以后,也没有再理改庭。她曾想,改庭会成为她家里人监视她的耳目吗?为了证实她的猜想,她就当着改庭的面,有意过分地跟大发亲近。但她没有从家里得到证实。后来她发现,从那信以后,改庭没有对她再表现出过恶意。有次她还发现,改庭好像有跟她友好的意思。那天,她要出教室的门,正遇上改庭进教室,他看到她,很快后退,让开来叫她先出。她出了门,回头看他时,他挺有礼貌地冲她点了下头。再加上,改庭的学习成绩突出,就使得她对改庭有些刮目相看了。
根据以上情况,彩虹想,改庭的毛病,可能主要是从农村里带出来的一些偏见,他人还是很老实,很本分的。他在信里写的那些话,是他老实本性的反映,不一定是对她有多么大的抵触。
孔玉爱还是坚持每周六要改庭回家里住,询问改庭的学习和彩虹与大发的关系。自杏花来北京以后,孔玉爱每周六晚上都不让成跃山回来,叫他在酒店过夜,因为周六晚上,改庭和杏花都回来,她要和杏花睡一个床,外屋里是单人床,成跃山回来没有地方睡。有时,成跃山想见儿子女儿,就回来一会儿,跟儿子女儿说话后,再返回酒店。
在改庭、杏花都来北京以后,孔玉爱觉得自己应当很好地担当起做母亲的责任了。因为在儿子和女儿还比较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他们到了北京。虽说通过建立父母和孩子之间相互信任相互鼓励和相互通信的制度,他们和孩子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孩子们也都很争气,都考上了北京最好的大学,但她觉得,她好多年不在孩子身边,对孩子的关心照顾还是有缺失的。所以,孔玉爱把每周六的晚上看成是她关爱孩子最重要的时间。
所以每到周六,孔玉爱都要提前做些准备,首先让改庭和杏花回来后,能吃一顿家乡的好饭。通常有臊子面、扯面、羊肉泡馍、胡辣汤、凉皮等等。孔玉爱会做各种陕西美食。她在两个孩子来到北京以后,置买了一些炊具,精心做家乡的饭菜给孩子们吃。她还曾想在住的屋子里搭炉灶,但杏花、改庭反对。他们说,在屋里搭炉灶会污染了屋里的空气,对身体健康不利,楼道里有做饭的地方,要做就去那里做,又不是天天要做饭。
孔玉爱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同意了他们的意见。虽说在楼道里做饭不方便,但她每次都很认真,做的饭,这周的和上周的不重复,改庭、杏花每次回来都能解解馋,吃得很高兴。
吃完了饭,孔玉爱就和儿子女儿坐下来说话。说的话,基本是三个方面的内容,一个方面是问询他们的学习情况。
孔玉爱说,她问他们的学习,一是检查督促他们,二是好让自己也能增长一些知识。所以她问学习,问得比较细,有时也很有趣。
改庭、杏花觉得母亲的询问等于叫他们复习了一个星期的课。
孔玉爱还要他们把弄不通或不太懂的地方,告诉她,她去请教两个老教授。
改庭、杏花对此很有兴趣,就把一些不太懂的提出来,还真从两个老教授那里,使他们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说话的另一个方面的内容,是关心俩孩子的生活。孔玉爱认为生活很重要,生活过不好,会影响情绪,影响健康,学习也会学不好。所以她会问他们,睡觉好不好,吃饭香不香,其他方方面面的生活没有什么问题。对于生活中的问题,需要花钱解决的,她给钱解决。不需要花钱的,她就给他们说些自己生活中的经验体会,帮助他们提高认识,把握生活的主动权,使各方面的生活都过得舒心,健康,有意义。
还有一个说话的内容,就是教他们如何做人,怎样处理好和周围人之间的关系。孔玉爱特别重视这个方面。她对他们说,他们是从农村里出来的,过去眼界窄,经历的事情少,一定要好好向城市里的人学习。学习城市里人各个方面的长处和优点。她也指出,城市里的一些人,也有短处和不好的方面,对短处和不好的,不能学。但不能因此看不起人家,生硬地对待人家,认为自己才好,盲目地骄傲。必须要先把自己做好了,要相信城市里的人,也在学习进步,大家都会一天比一天好。
对改庭、杏花的关爱,不但加深了孔玉爱和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也使两个孩子尤其是改庭有了愧疚感。他想他妈对他这样好,他却没有在一些事情上给他妈说真话,报实情,感到很对不起他妈。
这个周六的晚上,杏花因学校里有事没有回来,改庭在这天晚上,向他妈说了他隐瞒的事。他说他妈曾要他尊重彩虹,和彩虹搞好关系,他没有做到。
改庭说:“原因是,彩虹在她爷爷奶奶家和在学校里嘲笑过我,弄得我不敢找彩虹说话。为了兑现妈对我的教导,我给彩虹写了封信,说了要给她说的话。我在信里称赞了她一番。她可能想到搞对象上去了,从此就不理我了,让我感到很丢人。因为自己做了丢人的事,就没有给妈说。”
孔玉爱感谢儿子能把他认为丢人的事告诉她。她问儿子,能把信里写了些什么告诉她吗?
儿子把信的内容给他妈说了一遍。
孔玉爱听了说:“信写得很好嘛,那样称赞彩虹,彩虹应当高兴才是对的呀。”
但她想想又说:“也许彩虹多心了,往搞对相方面想了,她不愿意,所以采取了冷漠的态度。”
改庭说:“妈说得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只顾了称赞她,忘了这样的可能,好心做成了丢人的事。”
孔玉爱宽慰儿子说:“没有关系,你也没有在信里明确地说出来,彩虹理解成那样,用冷漠告诉你,你可以装不懂,该怎么对她还怎么对她。”
接下来,改庭说了彩虹和大发的事。
他说:“彩虹和大发的关系实际很好。我之所以隐瞒了妈,除了怕传到彩虹的爷爷奶奶那里,让彩虹知道了,彩虹一定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把我看成告密者,还会叫彩虹以为,我是在报复她,是我和大发争风吃醋。”
改庭特别对他妈说:“妈您千万不要把这事给彩虹的爷爷奶奶说了,否则我在彩虹的眼里就更不是个人了,我就没法在那个班里完成学业了。”
孔玉爱听了儿子说的,很是震惊。因为彩虹和大发的关系是她最关心的事,两个老师把家里最大的这个事托给她,没有想到儿子一直给她说的是假话,她给两个老师传递的一直是假情况啊!
她知道儿子为这事背负着很大的压力,也就没有抱怨儿子。
孔玉爱转而开导改庭说:“你不要总觉得给彩虹写的信里,有的话说得不好,认为自己是做了傻事。不要乱猜疑彩虹,该怎样尊重彩虹,还怎样尊重她。如果彩虹是那样想的,过段时间,她看到你没有那意思,她放心了,也就不会对你不好了。妈觉得彩虹不是那样的女孩子,她看了你的信,如果真往那方面想,她不同意,也会很高兴,会逗你玩,怎么会不理你了呢?以后不要乱猜疑她,要大大方方地和她交流,注意尊重她就是了。你放心,妈不把你担心的事告诉给彩虹的爷爷奶奶,彩虹的爷爷奶奶管教彩虹,也绝不会把你扯到里边去的。”
听了妈妈这番话,改庭心里积存的愧疚和抱怨消除了许多。他感谢妈妈的教导,说他一定设法改善和彩虹的关系。
周日,改庭回学校以后,孔玉爱就想,她该怎么给老夫人说彩虹的事呢?她答应儿子,不把儿子说的告诉给彩虹的爷爷奶奶,可彩虹的事她必须要告诉彩虹的爷爷奶奶知道。因为这是老师家里最大的事,已经因为儿子的顾虑,耽误了很长的时间了,还怎么能够继续隐瞒呢?
孔玉爱想的结果是,不给老师说改庭给彩虹写信的事,只说改庭担心说了彩虹与大发的事,怕彩虹疑是他通了风,报了信,破坏了他和彩虹之间的关系,因而没有说真情。孔玉爱想,她还要明确地给老师提出来,要注意保护她家的改庭。
周一上了班,孔玉爱干完了上午要干的活,正好老夫人也弹完琴,到客厅里休息了,她便洗手后,到客厅给老夫人续上茶水,说了彩虹和大发的事。
老夫人听后十分惊讶,问孔玉爱,改庭为什么现在才给她说。孔玉爱便说了儿子的顾虑和担心。
孔玉爱说:“是我这段时间持续的教育关爱儿子和女儿,才使得改庭提高了觉悟,感到了对我的愧疚,把这事告诉了我。还要我不给老师们说,担心给老师们说了,他们会追问彩虹,彩虹会猜到是他说的,骂他是奸细,破坏了他和彩虹之间的关系。”
老夫人听了以后说:“改庭的担心和顾虑是可以理解的。玉爱你放心,我们不会追问彩虹的这个事,不会伤着改庭的。”
孔玉爱见老师说完了这个话,陷入沉思,便离开老师,回她屋里学习去了。
晚上,孔玉爱离开以后,老夫人便给老先生说彩虹和大发的事。老先生听后亦很惊讶。他说:“我还以为彩虹变得非常听话了呢,看来根本不是这样的。”
老夫人问老先生该怎么办?
老先生反问说:“还能怎么办,小的时候都没有管得住,现在她已经成大人了,还能管得住她吗?”
“依你就放任不管了吗?”
“当然不是放任不管,管还是要管的。”
“怎么管?”
“还只能用过去用过的办法,一般地说,找些社会上的实例,像说故事一样给她说,也许还能起点作用。千万别触及她最敏感的神经,那样会激起她叛逆的劲头,就适得其反了。”
老夫人不高兴地问:“还是我的任务,是吗?”
老先生说:“当然还是你的任务。彩虹要是男孩子,就是我的任务了。”
老夫人抱怨说:“家里没有男孩子,叫两辈的女人也跟着受罪。”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又说:“改庭怕受连累,要改庭是个大法的竞争者,就好了。”
“我也曾这样想过,但彩虹这丫头的眼光高,是很难看上从农村出来的孩子。”
“农村出来的孩子怎么了,有好多见于城市里长大的孩子。看看成跃山和孔玉爱,就能知道改挺这孩子错不了。”
“那倒是,玉爱对孩子的教育是特别用心的,儿子和女儿没有来北京以前,他们和孩子建立了相互信任相互鼓励和相互通信的制度,虽然和孩子不在一起,孩子没有太缺母爱和父爱,成长一直是健康向上的。自孩子来北京以后,玉爱每周六晚上都是亲近孩子教育孩子的专门时间。正是因为这样,改庭才给玉爱说了彩虹和大发的实情。”
“是啊,改庭是个值得关注的孩子。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一开始看起来是土气点,现代社会的思想意识也差点,但他们会学习,会跟上现代社会的步伐。”
“你这是啥意思,是想捏合彩虹和改庭吗?”
“没有,我就这样一说,我们不能搞封建的那一套,彩虹跟谁结婚,还是要她定。”
“反正我就坚持正面教育彩虹,不提大发,也不提改庭。”
“是的,就看彩虹有没有悟性,能不能提高,她的路由她走,我们尽到责任就行了。如果她最后选了大发,就让她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