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电影院遇到时桥的妈妈了？”
沈岫拿着筷子皱着眉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左子阳。
“对呀。”左子阳点了点，又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进自己的嘴里。
“他妈妈跟一个男人一起去的，那个男人的穿着看上去条件应该还不错。”时桥回味似的砸吧砸吧嘴，又重新夹了一块肉，“我不是知道他家里的事嘛，我当时就去买饮料去了，免得在那里时桥也不好说话。但是我回去的时候看到他们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那个男人脸上，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的。”说到这儿，左子阳忍不住笑了，“但是我估计时桥在那儿也撒了气，出电影院的时候我看着他自己心情好像都好了些。”
程纪景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沾了点料汁放进沈岫的碗里，随意的问左子阳：“左哥，你们去看的什么电影？”
不提这个还好，程纪景一提这件事，左子阳就来气：“这tm就是部文艺片，而且还是用各种背景音乐和光线调色硬拖出来的文艺，看得尴尬死我了。早知道我就事先看看电影票，大不了重新在手机上买两张，也犯不着坐在影厅里起一地的鸡皮疙瘩。”
看着空了的菜盘，左子阳的筷子转了个弯，伸到另一个盘子里，不爽的盯着沈岫碗里最后的那块肉。
“如果不是电影太尴尬了，我现在就在外面和时桥吃饭，怎么可能坐在这儿看你们两个人，看得我眼睛疼。”
沈岫安抚性的夹了一根青菜给左子阳：“肉吃多了也不好，来，多吃点菜。”
“切，我稀罕啊！”左子阳不屑的瞪了沈岫一眼，但还是把菜塞进了自己嘴巴里，一边吃一边小声嘟囔，“吃完饭我就走，有了新欢就忘旧爱的渣男。”
左子阳这话倒也没有乱说，吃完饭他就拍屁股走人了，说是不想看到他们再虐狗，其实就是回家去为自己今天的消极怠工负责去了。
“那个男人估计就是杨静丹的男朋友？”程纪景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
“也许是。”沈岫把碗放进厨房，“以前听时桥说过，杨静丹喜欢和人打牌，手气不好一天能输几万，光这些就让她在外面欠了几十万的债。以前有时桥帮她还钱，现在两人闹崩了，她还能过得这么逍遥，估计也都靠着这个男人。”
还有就是她在吴老板那里买胶卷的钱，估计也是在那里拿的。
“但估计那男人恐怕不知道杨静丹这些事情。”沈岫补充了一下。
他也见过杨静丹的照片，看着这个女人从照片都能透出一股温柔清秀的气质，他也想不到这样的一个女性还是个赌君子。
“沈哥。”在外面安静了没几分钟的程纪景又叫了起来。
沈岫放下手里还没洗完的碗，一脚踏出厨房门，探出半边身子问：“又怎么了。”
程纪景坐在沙发上朝沈岫喊：“岚姐找你。”
沈岫看了一眼自己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她找我你怎么知道？”
“她没你的联系方式，来问我。”程纪景说，“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发给她了。”
“好。”
沈岫在旁边的帕子上擦了擦手，把手机拿进了厨房里。
几乎同时手机就开始来电振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喂，你好。”沈岫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你好，沈律师。我是施岚，我母亲对当年的事情知道一些东西。”岚姐直接说出来核心内容。
沈岫给进来代替他洗碗的程纪景让位子，一边走出厨房，一边正色问：“阿姨知道什么东西？”
“……我妈说她在那天早上见到过杨阿姨和那个叫齐芸芸的在那个池塘边上。”电话那头的岚姐沉声说。
“能确定吗？”沈岫停下脚步，再次确认问。
岚姐：“可以。如果沈律师需要我可以现在让我妈妈来接电话。”
“不用麻烦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证人对于沈岫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明天我们再面谈吧，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当然可以。”岚姐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等程纪景收拾完厨房里面的一切，出来就发现沈岫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他一边用纸巾把手上的水珠擦干净，一边笑问：“岚姐给你说什么了，心情这么好？”
沈岫接过被程纪景揉成一团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说：“岚姐说她妈妈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明天我再去看看，说不定还可以知道些新的东西。”
“这样啊，可是我明天要去公司里了。”程纪景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沈岫身上，拖着声调长叹，“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去公司，唉。”
看着程纪景耍赖的样子，沈岫勾起嘴角揉了揉靠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任由他继续闹：“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我乐意。”程纪景仰头看了一眼沈岫，看上去还有些自豪。
“你乐意就好。”沈岫拍了拍他，“行了，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但是我不想走。”
“等周末再来，走吧，我送你出去。”
跟程纪景待了一天，沈岫早上心里那点冲动差不多也都平息了，有些事情自然也不会由着程纪景来。
“唉，行吧。”程纪景撇了撇嘴角，还是从沙发上起来。
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在上班时间住在沈岫家，这是顶着早上上班迟到的风险。
-------------------------------------
在和丰村岚姐的小饭馆里的一个包间里面，沈岫早早的就到了，等着岚姐带着李婶过来。
“其实那天早上我见到了。”李婶桌子下的手忍不住不安的绞动着，低着头小声说，“但是后来警察把时家那小子带走了，我也就没敢说，说不定……说不定还是我看错了……”
“李婶没关系，你可以跟我说说那天你看到了什么吗？”沈岫轻声说。
坐在李婶旁边的岚姐揽着李婶的肩，轻声安抚她有些不安的情绪：“妈，没事。你看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李婶小心的抬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虽然她对时桥家的事情也很关心，但是如果真的要说到这些事情上来还是有点害怕。
“我……我记得那天早上，我要给岚岚做早饭，她吃了好去上学，我就起得有点早。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吧，外面还有点雾蒙蒙的，但也不影响视线。”李婶开始慢慢说。
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对李婶来说印象过于深刻，导致她现在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各种细节。
“我做了饭，随便倒了一勺给我家拴在门口的狗吃，然后，然后就看见时家的那媳妇儿和她的表妹，好像是姓……齐？”李婶回想了一下，“从我家对面的小路上走过去，我当时还想着她们这么早，又这么冷出来干什么，就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
说到这里，李婶顿了一下，这才又继续：“然后……她们就走到了池塘那边，也不知道她们站在那里干什么，但是我就是感觉，感觉她们好像吵架了。”
说到这里，李婶再三的重复了一遍：“我，我真的只是感觉。”
“好，您继续。”沈岫点了点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还在录音，李婶的这些话完完整整的被记录了下来，但这也没关系，有人可以帮他把一些音频掐掉。
“然后……然后……”李婶突然哆嗦了一下，紧紧的握着自己女儿的手，满眼惊恐的看着沈岫，“然后……我就看见时家的那个儿媳妇儿把她表妹推下去了……”
“而且她当时还在那里站了很久，就是没有去拉她妹妹……”李婶像是陷入了那天早上的回忆里，整个人都被吓得哆嗦，“我开始也害怕，不敢跟别人说，等着中午孩子她爸从地里回来，说池塘里淹死个人，警察都来了，我……我就更不敢……”
“没事的，李婶。”沈岫把手机里的录音保存下来，转头对岚姐说，“岚姐好好安慰一下李婶吧，这件事情对李婶来说也挺不容易的。”
“好。”岚姐的嗓子也有点哑，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沈岫没想到这次竟然会这么顺利，本来还以为在李婶这里还需要费点时间，但是没想到李婶隔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记得。
李婶看着沈岫，蹙着眉，虽然她自己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但还是十分在意的问：“小桥……知道我看到了当年的事情吗？”
作为看到时桥那几年是怎么长大的邻居婶婶来说，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孩子。毕竟如果是时阳盛在外面，或许这个孩子那个时候也不会被那样对待。
沈岫沉默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李婶实话：“他目前不知道，但是等以后把这些材料一起提供上去了，他也会知道的。”
“这样啊。”李婶垂下头。这个本来就看上去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妇女，现在看上去更加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