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完?不能吧。”
“怎么不能呢!领军的盛骁已死,盛家现在除了个光杆老太爷,早就绝户了。”
“盛骁死了?”邢大山凑上去。
“可不,我家小舅子的连襟就是在官府衙门当差的,他亲口告诉我的,还跟我说盛骁是里通外国,是罪臣,前个还在进城外的护城河里找到一个女奸细的尸体,
听说身上还带着盛骁通敌的证据。”
听到这里,邢大山连水都不打了,找了个借口就往家里跑。
其余邻居看他那样私下议论。
“咋啦,怎么跑了。”
刚刚跟邢大山说话的人努了努嘴,“还能咋了,八成是怕那些人回来要房子,回去做准备去了。”
这些人能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
在京城多少人家倾尽所有才能在皇城根底下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方。
对一般百姓来说,这笔钱若是白花了,很有可能所有家当都毁在这里。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些固定资产是很重要的存在。
邢大山慌忙跑回家,一开门气都没喘匀就急忙拉扯刘红梅跟他一起收拾东西。
刘红梅见他把自己刚规整好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冲到头顶。
“老邢你要作死吗!”
邢大山大口喘着粗气,满头大汗,“不成了,我听说盛骁落罪,还是里通外国的罪,咱得快跑,要不容易被当成同党一起抓走。”
邢锦坐在炕上正给刘红梅扯毛线,“爹你太小瞧这里的司法部门了,咱什么都没干不可能冤枉咱们。”
虽然不久前邢锦自己都是小看这里律法那人,可经历过褚岫的事之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你不了解的人。
就像现代人总觉得古代人没有自己聪明,其实这都是咱们偏见。
老祖宗有时候比咱们想的要聪明的多,甚至很多咱们现在流行的东西,曾经就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两天就觉得曹锦绣死的蹊跷,刚刚听别人说我才知道,原来护城河里找到一个女奸细的尸体。
曹锦绣不就是从护城河里捞出来的吗!
晚间我还听春花说,人都泡浮囊了,可吓人了。”
刘红梅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打鼓。
不是他不相信官老爷断案的能力,只是自家除了个奸细,放到哪他们都有那么一丁点的嫌疑。
“老邢,你听清楚了吗?”
“怎么没听清,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
刘红梅被邢大山这么一说,原本还挺镇定,这时候也不中了。
她丢下毛衣针,就想加入邢大山的行列。
然而刚下地,就听见屋外传来动静,通过声音判断刘红梅可以清楚确定,褚岫又来了。
而且听裴元招呼他的话里的意思,好像两人还在说曹锦绣的事情。
“完了完了,老邢来不及了,让人堵门口了。”
邢大山掏出家伙事,挡在屋门口。
“没事,有我在。”
邢锦看着她爹那副颤巍巍还义正凛然的样,知道有些事不说不行了,于是邢锦将不久前自己被绑架,差锦绣要扒她脸皮的事一道说了。
“这么说那天你那手脖子上面全是勒痕是曹锦绣他们干的!”
“嗯。”
“盛骁还参与其中了!”
“嗯。”
“奶奶个腿的!”邢大山炸了。“盛骁草.你老母的,你就是死的早,否则我特么的干。死你个碧阳的。
敢绑架我的闺女,活该你嘎了,遭天谴吧你。
还有曹锦绣那个王八蛋,瞅你长那衰样,还要扒我闺女脸皮贴你脸上,你搁这跟我玩德州电锯杀人狂呢,该,死了真他么的痛快。
哈哈哈哈哈!”
院里,褚岫听着邢大山声音,尴尬冲裴元一笑。
“我看出来了,这是真恨啊。”
裴元少见笑的柔和,“邢叔是真疼阿锦。”
褚岫:“我急着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曹锦绣的事无需担心,我会摆平。
盛骁那里也不用管,既然你与裴志勇不和,一切都好办了。
朝廷的事你就别管了,待明年开春我会给你谋条出路。”
对此,裴元倒是一点都不怀疑。
“过阵子我们可能会回村里。”
褚岫初听还有点恍惚,想起邢大山家是农户,点了点头。
“知道了。”
“曹锦绣的事不光将来怎么定,都别再来找我们就行。”
褚岫明白,一个企图伤害他们的人,邢家再善也绝不会给曹锦绣收尸入土。
“放心,无主尸会有义庄操办,不用你们担心。”
话已说到,褚岫还赶着回去,便只跟裴元打了声招呼就走。
等刘红梅劝住邢大山出来,想烧水就看着春花蹲在灶房里抹眼泪。
刘红梅凑上去好心的问:“春花,你这是咋了。”
春花抬起哭花的小脸,黑一道红一道,活像一只小花猫。
“夫人,我家小姐死了,我日后去哪啊?”
“去哪,你自由了。”
“可我没地方去了。”
春花也知道,曹锦绣对邢家人那样,这里她是待不下去了。
可大雍这么大,她一个姑娘家,没爹没妈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从这里离开说不准会遭遇到什么。
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继续卖身给人家当丫鬟,一想到自己那前途未卜的命运,春花打心底里替自己难过。
“我爹娘早死了,唯一哥哥去年娶了婆姨,可嫂子嫌我吃的多,诬赖我偷家里的钱,非逼着我哥给我卖了。
夫人,我知道我在这儿是留不成了,求您在牙人面前替我说句话华,
我不求别的,只求将来找个正经人家做丫鬟,不挑吃不挑穿,我有一身力气啥活动能干,只求是个好人家就行!”
刘红梅傻乎乎的问:“你还遇见过不好的人家?”
春花想都没想就答:“我七岁出去给人做短工,啥样的都见过。
我第一次做工的那家地主,给俺们吃的从来都是发霉的米,跟我一起的一个丫头比我还大两岁,吃多了霉米,最后病死了,那家主人还把责任推给这家人,硬生生逼着这家人偿还了这姑娘一年的工钱才罢休了。
还有的东家会动不动就打我们,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轻的,被打瘸打死了的也常有。
再有那些不正经的人家,会挑选好看的丫头留着给他们当小妾,等到玩腻了就给人卖到那地方,不管人死活,
我九岁那年还因为打碎了主家的一个茶杯,被罚跪在雪地里一晚上,我当时以为自己就要被冻死了,好在我命大,躺了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