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惊讶的看着春花,这还是到这之后,刘红梅第一次体会到一个卖身出去的丫头有多不容易。
从前总说地主老财压迫人,可从未真的感受过,现在听春花这么说,她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毕竟春花也比邢锦大不了几岁,就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虽然现在他们一家也不轻松,可看到比自己还苦的人,刘红梅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同情。
“你吃了不少苦啊!”
春花红着眼低头,“这都不算啥,谁让我命不好。”
说完这丫头怕刘红梅多想,竟然还摆出个大大的笑容对她说:“夫人,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不说其他,在跟邢家人相处这段日子,一家人从没为难过她。
吃喝都不少春花一口,有时候还会主动帮春花一起干活。
光凭这些,春花当过下人的家里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邢家人对她的好。
可遇见了这么好的人家,她却留不下来。
被春花这么一说,刘红梅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看着忙碌的春花,突然很想将人给留下来。
但一想到邢大山都让气成那样,她又犹豫了。
并不是不敢做邢大山的主,主要是她觉得两口子过日子就得有商有量,她不喜欢强迫别人。
更觉得两口子之间商量着来,是互相尊重的重要表现。
出来打洗脚水的邢锦将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其实对春花留不留这事,她也没什么意见。
邢锦还记得当初激怒曹锦绣的时候,是春花出面挡在她前面,不让她受委屈。
现在明知春花走了八成要吃苦头,邢锦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她放下脚盆,进屋主动去找邢大山了。
“爹,你算啥呢?”
邢大山头都没抬,手里飞快按动计算器。“算账。”
“最近生意怎么样?”
“很好,非常好,就是有人吵吵要吃新菜色。”
邢锦眼珠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
“爹,其实我也想去店里,可我去了家里活怎么办,店里生意好,我娘不去你自己都忙不过来。”
“所以才要回村,让你二婶帮忙照看。”
“二婶也总是有自家活要干,也得量力而行。”
“那你说咋办?”
“要不就交给春花,我看她听能干。”
“你疯了,他可是帮曹锦绣欺负你的人。”邢大山账都不算了,瞪眼瞅着邢锦
“春花没有,上次我跟曹锦绣吵架还是春花帮我的呢。”邢锦实话实说。
“那也不行,我看她怵得慌,总怕给咱使坏。”
“她过的好好的,干嘛给咱们使坏?”
邢锦看不拿出真相,邢大山是不会相信,于是跑到灶房见春花连同刘红梅一起带到屋里。
春花进来看着邢大山虎着的那张脸,脖子都缩没了。
邢锦拉春花到跟前,撸起袖子给邢大山看春花胳膊上还没的消掉的淤青。
“爹你看,这些都是曹锦绣整的。”
“啊呀我的天啊,这不赶上地主老财了吗。”
“可不,所以爹你忍心看着春花出去还受这样的虐.待吗?”
邢大山瞪着邢锦,他太清楚闺女想让他说什么了。
可邢大山真不敢轻而易举相信陌生人,尤其是在听说曹锦绣对邢锦所做这些事后。
他觉得这里的大部分人没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的眼光和对事情的看法是局限的,狭隘的,正因为的这份狭隘局限,经常会导致他们走上极端。
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按理说我是不想留你的。”这话不用邢大山说,春花也知道。
谁愿意用仇人家的下人。
电视里又不是没演过,潜藏在敌人家多少年,就为了给原主人报仇的一根筋。
“老爷,我省的。”春花衣服角被拽的全是褶子。
“曹家没人,按理说你应该自由,如果你真还想搁俺家干,你得重新给俺签一份卖身契,死契。”
不能赎身的那种。
邢大山觉得只有未来没了依靠,才能绝了春花其他一切想法好好干活。
“这么做也不是俺狠心,人心都是肉长得,将来你干的好,俺们也不是周扒皮,只要你俺们好,放你走都行。”
春花不懂邢大山说那些道理,这句话里她只听到只要你对俺们,就放你自由。
想到这里春花噗通一声给邢大山跪下,眼泪止不住掉,“老爷,俺给你磕头。”
“快扶起来啊!”邢大山哪见过这个,从炕上跳下来,差点崴了脚。
好在刘红梅扶了一把,要不这脚脖子就保不住了。
傍晚,邢大山这屋,邢大山躺在炕上,只穿了条亵.裤,正趴在炕上,露个大白后脊梁。
刘红梅借着光,一个劲瞅身契。
“这玩意从前就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咱现在也成雇主了。”
邢大山歪个头,“咱可是不是雇主,是他的主人。”
说完自己还咧嘴,觉得别扭。
“什么主人不主人,我可接受不了,顶多我就只能把她看成咱家小保姆。”
“这两张纸你可收好,我和小白忙乎了一下午呢,有了这个我还能放心点,要不我是真不能要这丫头。”
刘红梅将春花的籍契和卖身契一同收到饼干盒子里,装进空间。
这样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谁也甭想拿到。
一同收在饼干盒里的还有京城这处小院的房产,以及一家人的路引文书。
刘红梅是这么想的,咱不熟悉这里的法律,但只要是纸质的东西都收起来,保准没错。
少了找不到,多了也不占地方。
这就跟从前很多老人家的习惯一样,各种粮票车票甭管有没有用,都收起来,总好过丢了没有。
留到最后真没有用,还能有点纪念价值。
纪念那些走过的岁月。
刘红梅啐了口唾沫到邢大山后背,用手抹匀然后点燃纸片扔进竹筒,趁火还没灭直接扣在邢大山背上。
“你下回拔罐能不能不吐口水了,怪脏的。”
刘红梅又扣了个竹罐,“你别没事找事,拔罐就得这样才好用,不吐唾沫保准给你烫个泡。”
“我才不信。”
刘红梅一听,好嫌弃我还不整了,丢了竹罐钻自己被窝里。
邢大山大膀子还露在外面,小风一吹浑身一激灵,“老刘啊,你干啥去了。”
刘红梅一翻身,就是不说话。
邢大山撑起半拉身子,关键是动弹大了,后面拔罐的地方扯得肉生疼。
“老婆。”
“媳妇。”
“祖宗,我错了,你看着我点,这一会儿我咋感觉我这拔罐的地方嗷嗷冒凉气,你给我瞅瞅紫不紫成不。”
刘红梅看都没看,就来了一句,“紫,紫的都墨黑(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