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一把捂住邢大山的嘴,就怕他说出些不该说的。
“大哥,咱回去找大夫。”
他满眼心疼。
邢大山不仅没停止,反倒一把扯开张老三的胳膊,直接将挺大一人拽到自己怀里抱住。
这动作属实真吓坏了张老三。
现代你抱一个同性,说明你们的关系好。
这里你抱一个同性,很有可能别人会怀疑你精神出了大问题。
“老三。”
自从张老三和邢三花的事邢大山同意之后,他就真拿张老三当自家人。
“大哥,是我,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大哥你放心,这里的大夫看不好,还有县里京城的大夫。
我肯定不能让你出事,你放心。”
俩人婚期已经差不多到了,张家父母都已经去世。
邢家基本邢大山说了算。
张老三对这个大伯兄十分敬重。
邢大山挣脱张老三,“看啥大夫,我好着嘞。”
“今天征地的活都干完了吧,你赶紧帮我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给那坑里面的东西都搬地窖里。”
山洞要放粮食。
祠堂下面那地窖空出来,正好装土炮。
见大家伙都没动,邢大山还挥手,“快点的,一会放的时候小心点,这东西经不住磕碰。
这些可是以防万一的好东西。
你们先给放进去,今晚里长家开会。”
邢锦见大家伙都没动弹,猜他们还在犹豫邢大山到底正常不正常这件事。
她抹掉脸上的黑灰,扯着张老三小声说:“三叔,我爹做的这东西,被抓到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趁没村里人以外的人发现,赶紧收好。
这不仅仅是要命的,还是为难时候救命的东西。”
其实邢大山冒着风险做土炮的时候不光为了裴元,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土炮威力大,危难时候,乱起来的时候埋在村子四周能保他们一条命。
张老三瞬间抓到邢锦的点。
“这东西是给咱村用的?”
邢锦并没否认,也没确认,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张老三看出邢锦的意思,招呼大家伙,“跟我回去拿箩筐,扁担。”
大家伙最后看了邢锦父女俩一眼,一溜烟跟着张老三消失不见。
等人走了,邢锦蹲在还在埋头痛哭的邢大山跟前。
用袖子擦掉邢大山脸上的泪痕。
父女俩也顾不得埋汰,一个个都眼眶含眼泪。
他俩明白,这段日子横贯在他们心上的那根刺总算松动一点。
“爹,起来,地上凉。”
邢大山被邢锦搀扶着才站起来。
一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锦宝,咱能救人了。”
邢锦点头,有了土炮,不仅能救人,说不定还能救下很多人。
原本辽望山的战争打了三年,死伤军卒无数不说。
就连附近百姓军户都要遭殃。
如今他们有了土炮,如果能一招制敌。
一下让对方认输,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锦宝,等这些事情过去了,咱找个山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狗日子我是真过够了。”
邢锦知道他爹这话是赌气话,人生在世,就算削发出家,也绝对做不到远离红尘。
可这时候不必跟他拧着来。
“你说啥就是啥。”
消息传的飞快。
等晚上村里人回来,大家伙就听说,邢大山为了村里人的安全,制作出了土炮弹。
这消息传的隐秘,大家伙也知道这事不能声张。
傍晚老牛头带着人将买回来第一批粮食送进村,就遇见等在村口的牛二。
“爷。”
“你这小子咋来了?”
牛二跟着邢老汉做买卖,回村才听说今天的事。
就想着一定得跟今天去城里买粮的人说,别到时候说岔了给邢大山找麻烦。
也不管天冷不冷,就等在村口。
“爷你过来。”
牛二拉着老爷子往一边走。
老牛头因为牛二的举动多少有些不高兴。
车上还有粮食,大家伙还得送粮,多耽搁一会,就多了一份被发现的危险。
“车上还有东西,你有啥事不能等会说!”
“爷,我听人说邢大伯搞出土炸弹了,今天给荒地角炸了个大坑呢。”
“啥!”老牛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伯说了今晚开会。”
老牛头干了一辈子里长,怎么能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他原地转了两圈,稳定好情绪,才问起来今天的经过。
奈何牛二当时也不在村子里,所以也就算一知半解。
想要知道,看来还需要见到邢大山才行。
老牛头立刻做出决定。“老连襟那一队人先进,悄咪咪的。
常黄豆,你带二队的人随后跟上。
要是有人问,就说是你家做豆腐用的黄豆子。”
最后还剩老牛头带着的几辆车,一辆他们家,剩下几辆都是村里原本这些人的子女。
豚老奶的儿子儿媳就在其中。
老牛头看见这家人,招手将他们喊过来。
豚老奶做饭的手艺就已经很不错了,他这儿子儿媳更是好手艺。
当初在京城摆摊卖小吃。
听说一锅端生意好,俩人也不想居无定所。
所以就回来帮忙。
邢大山那店里,就是这俩人帮着邢老汉支撑着。
老牛头喊出豚老奶家这俩孩子,“你俩一会从地窖里搬几颗白菜给郝巡检他们送过去,就说是村里白给的。
再带上几坛好酒,想办法给他们灌醉。
村里发生了大事,不能让那些人知道,派你俩去盯着他们。”
老牛头怕他们家不知轻重,多提醒了一句。
“你俩今天可相当于埋伏进对方内部,掩护咱村,将来你们俩就是咱村的功臣,
那可是能写进村史的功臣。”
写进村史,这可比写进族谱更让人感到荣耀。
豚老奶儿媳和儿媳想到没想自己能被安排这么重要的任务。
俩人别提多精神了。
“里长你放心,俺们肯定做好。”
老牛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拍了拍豚老奶家儿子的肩膀。
“村里人就指望你了。”
里长这句话说的很大,大到足以让一个躲在人群中的人,觉得自己成了特别的。
需要肩负使命与负担的重要的人。
有时候也许正因为冥冥之中,我们在等待自己成为那个特别的存在。
大家伙把粮食搬进山洞,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就聚集在老牛头家。
邢大山坐在炕头,说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