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当时当着这么多人进空间根本没仔细看,随手拿了一卷便出来。
等看清摸出来是这个图案,起初还犹豫要不要换一下,可想到只给自己用,粉红色也算合理,便没多想。
没成想随手给裴元绑了下,竟让他产生现在的好奇心。
邢锦盯着裴元,想从对方脸上看穿他的心思。
可不管怎么看,裴元都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好像在说:我哪里说错了吗?
邢锦实在看不出个端倪,可又不想说出实情,便随口编了个借口。
“桃子,像不像!”
裴元心里暗骂小骗子,可脸上仍旧不漏一点,只皱眉装作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是吗?我为何看着不像呢?”
“不像吗。”邢锦拿起那根笔,将桃心形状倒过来放置在裴元掌心,推着他的手到眼前说:“这回看出来了吧。”
裴元瞄了眼邢锦,故意逗弄,“我瞧着不像桃子。”
“不像桃子像什么!”邢锦有些心虚。
没成想下一秒裴元目光骤然下移,直到落在邢锦与长凳相交的地方才缓缓停止。
邢锦只觉得脸上忽的一下就热的滚烫,她此刻就算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一定是面色绯红。
她狠狠瞪了裴元一眼,骂人的话到嘴边却生生吞了下去。
因为此刻裴元眼中除了淡淡清朗,便是溢满疑惑。
好似刚刚那些混账举动都是随性而为,根本没掺和一点情欲。
连邢锦自己此刻都有些纳闷,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也许是真不懂!邢锦琢磨。
毕竟裴元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自己在他这么大的时候知道这些吗?
邢锦陷入回忆。
这个问题她最终也没得到答案。
当天晚上上完课,一伙人一起往回走,邢大山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剩下三家人。
刘安不在,课后主动要求留下来,听说要跟里长商量课程表。
三家人走着走着就听邢锦跟邢大山一唱一和唱了歌啥曲,词文绉绉的,但调调很好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奈何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大哥,这是啥?怪好听的,教教俺们呗。”邢二山刚学了几个大字,现在正处于学习欲望迸发的高峰期。
“好听吧,这是用诗词改变的歌曲,我还会好几首呢!”
“都是哪学的?”邢老汉听说过青楼里那些妓女没事的时候就爱用大才子的词谱曲,唱出来贼拉好听。
难不成大儿子从前去过那种地方?大儿媳可好这呢,万一知道了闹起来不得完呢!
老爷子是越想越怕,生怕邢大山说出什么混账话让旁人传到刘红梅耳朵里。
“先生教的。”邢大山朝邢锦挤眉弄眼,意思是你爹编的,你可别给说漏了。
邢锦也冲她爹挤了挤眼睛,心想你放心吧,我懂你。
“先生这么博学多才呢,还会唱歌了?”
“诗书礼乐射御,君子六艺这东西还能不会了。”
邢大山回了他爹一句。
邢老汉现在正因为这歌陶醉,心里正想着自己当年送大儿去读书真是太正确了。
你瞅瞅比这些个不识字的,懂得多多少。
“大伯,你再唱一遍。”六龙年纪小,正是啥都想学好奇的年纪。
听见他大伯一首歌得到这么多人的夸赞,小娃娃自然也想学唱歌,学会了好跟村里那些孩子们显摆去。
“行了,我再唱一句,你们跟着学。”
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
树上刚落脚睡着的麻雀又被一群人非常魔性且没调调的歌声再次吵醒。
忍无可忍的麻雀最后只能将脑袋塞进翅膀里,企图减少一部分的杂音。
日子一天天过,自从牛家村将祠堂改成学堂,孩子们上课的积极性与日俱增,甚至一天还比一天高。
又到了邢锦休假的日子,她趴在床上用她娘做的小本本正专心致志联系描红。
为啥都认字了,还要描红,还不是她爹非当这大家伙的面说啥温故而知新,给她整的一天天跟个小学生一样,学大字怎么写,上面加一横就是天字。
对喽,蓝天的天!
一天学习十个大字,光描红就得半个小时。
邢锦一边写,一边骂骂咧咧。
刘红梅在院里都能听见她姑娘的抱怨声。
张大嫂朝刘红梅挤眉弄眼,小声嘀咕。
“我瞅着满村除了你家丫头,谁见了邢大哥现在都是一个劲感谢,唯独你姑娘,自从办了学堂,都不拿正眼瞧他爹了。”
刘红梅知道这事不能赖邢锦,谁让邢大山没能一碗水端平。
同样认字,刘红梅就不用去学堂,偏偏邢锦就得去。
面对邢锦的质疑,邢大山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
邢锦能不记仇,晚上刘红梅躺炕上没少听邢大山嘀咕,邢锦这些日子给他使得绊子。
不是往她爹的豆浆里加盐,就是往菜里加糖,那天邢大山带的干粮罕见用粗面的,好在带的水够,不然邢大山非得给噎死。
“甭管她爷俩,上辈子就是冤家。”刘红梅虽这么说,可大家伙都看出她那脸上一点埋怨邢锦的意思都没有。
是真疼这闺女呀。
农家女孩别说还敢拿白眼瞟她爹,在老爹面前辩白两句都怕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
像邢锦这样被爹娘放在手心里疼的,说实话真没有。
“这几天俺家大郎二郎回去没少督促我认字呢,前个我过生辰,这俩孩子特地跟刘安兄弟学了俺的名字,回来交给俺了,
我瞅着他们哥俩那样,从没感觉到日子这么有盼头,咱这样的娃娃也会识字了,将来说亲给人家姑娘一听,啥还认字,你说能不好找媳妇吗。”
张大嫂的两个儿子在原先村里都定了亲,可遇到海匪,逃难的时候两家亲家早不知道去哪了。
这段日子稳定下来,正准备给俩孩子重新张罗婚事。
关键再不说亲,就要被人笑话了。
二十多岁大小伙子还没成家,媒婆指定问啊,你家孩子是不是有啥毛病。
“那天大郎二郎从我跟前过,哎呦长得那个壮呀,现在又认字了,日后准能找个好媳妇,大嫂子你就放心吧。”
张大嫂听着高兴,“借你吉言,等过几年你家锦宝定亲,俺肯定给的出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