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没抬头,仍旧看着田间景色。
略微顿了一会儿,她甜甜的说:“拔丝番薯。”
“什么!”裴元下意识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听错了。
坐在对面的刘红梅停下织毛衣的手,抬眼笑对裴元。
“她说的是道菜。”
裴元眼睛黑漆漆,透着光亮,很能吸引住人的目光。
“跟糖葫芦很像,用的就是你叔今年种的番薯。”
裴元知道刘红梅不会做饭,转头看向邢大山背影,“叔,你会吗?”
“你想学?”
“嗯。”只要邢锦喜欢的,裴元都想学。
“回去我教你。”
“谢谢叔。”
“我作为过来人可给你提个醒,就算学会了,日后也不要随便跟媳妇露出自己这点本事。”
邢大山都不用看也知道裴元此刻一定歪着头不解看着自己。
就在他想跟裴元说原因时,邢锦慵懒转身,伸直腿面对裴元教育起来,“我爹就是例子。”
“女人.大部分不是因为喜欢才做饭,而是迫不得已,所以将来若想偷懒,就不要主动告诉你媳妇你会做饭。”
裴元:“我是不会跟.......我媳妇偷懒。”
“你小子别光说的好听,等有了媳妇我看你怎么说。”邢大山插刀了一句。“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爹前不久到了京城还给我捎信,说已经给你定了个姑娘,
过段时间你去看看,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干爹我就要给你预备大红包了。”
三人都知道裴元上辈子有个定亲的姑娘,只不过死的早。
这次很多事情都变了,他们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会不会健康活下去。
“我要是没记错姑娘叫......”
“曹锦绣。”邢锦歪着头看裴元,“是裴志勇最好朋友的遗孤,不过这次他们俩人定亲的日子好像是提前了不少。”
“叔,我爹跟你说要给我定亲?”裴元问。
“嗯,是这么说的,怎么你不愿意?”
裴元很少说话这般急躁不耐烦,邢大山听出他话里对这件事的反感。
裴元瞄了眼邢锦,见她正跟着刘红梅研究毛衣如何收针并没注意到他们二人,这才小声说道:“我不习惯跟姑娘说话。”
邢大山听他这么说还裴元说的是真的,他顺着话的意思便想到这小子可能是没接触过适龄女孩,所以才会这样。
一想到今天要去办的事,邢大山突然觉得作为暂时家长,他有义务要引导着孩子去学如何正确去对待姑娘这件事,并且希望孩子能顺利度过所谓的青春期。
邢大山趁前面路途平坦转头瞥了眼媳妇跟闺女,见他们没注意自己,小声趴在裴元耳边说:“别担心,叔等会跟你细说。”
裴元不解,刚要问那边刘红梅已经朝他们看过来。
见到裴元看着自己,刘红梅冲他招手,“过来,比量下大小。”
邢大山见状,继续赶车。
裴元老实挪到刘红梅身旁,任由刘红梅将毛衣在他身上比来比去。
奶白的羊毛被纺成线,织成一见纯白的毛衫,刘红梅觉得单纯毛衣太过扎眼,于是就织成坎肩,这样既可以穿在外衣里面,不被人看见。
又能起到保暖的作用,最主要的是还省毛线。
多余的毛线刘红梅已经想好,要给邢锦织条毛裤穿在里面,剩下的给一家四口各织一双毛线袜,冬天穿鞋里面,多冷都不怕了。
“好像还行。”
刘红梅看了眼裴元,少年清秀俊郎,一双眼睛神采飞扬,搭配上白色的衣衫,更显的人干净又阳光。
刘红梅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有一天开了自己的成衣铺子,一定要让裴元天天穿着白衣在街上晃悠,流动的活招牌,定会给他们吸引来一波又一波的生意。
“一会儿到了你俩千万别乱走,就一直跟着我。”邢大山想到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不由有些担心。
“我们不去。”刘红梅当着裴元的面给邢大山留了点脸面,要不然这时候早就骂他了。
在家都说一万遍不行,怎么这人就不听呢!
对此,邢锦倒是一点都无所谓,一来在她看来这事既然白家已经安排好,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出现意外,这也是为啥白天让邢大山去的原因。
第二个,邢锦私心里也想去见识见识,合法青.楼到底有何不同。
“节目都是你闺女想的,想买什么样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
刘红梅不爱在这事上跟邢大山掰扯,在她看来甭管最初店里说要有歌舞助兴人是不是邢锦,这排练节目的事都不应该归她闺女来管。
你邢大山不能因为有个全能的女儿就准备真当甩手掌柜。
“别跟我说你没看过电视剧!”
邢大山:“我没演过话剧。”
邢锦葛优躺在车上,摇晃着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白启轩那小子真说了,看上什么样都行?”
“嗯。”
“多少钱都从白家出?”
“嗯。”
“咱们只管负责排练,剩下的杂事都有人管?”
“是。”邢大山都快被问不耐烦了,也不知道他闺女今天这事怎么了,说话这么墨迹呢。
邢锦不太确定白启轩这样招摇的做事与白家现况有没有关系,可她知道白启轩能在被限制的情况下将消息传递给他们,就说明他一定能掌控住白家的局面。
“我睡一会儿,到地方喊我。”说完邢锦身子一缩,钻车上特地备好的棉被里,准备酝酿一觉。
裴元又坐回邢锦跟前,安安静静看着邢锦睡觉。
每过一段时间,裴元就负责检查一下睡着的邢锦,有没有把手脚伸出被褥,有的话就给塞回被窝里,怕冻着。
更让刘红梅认输的还是,从邢锦睡着到他们进入通县,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裴元就跟上了自动开关的电风扇一样,举着右手就是不停给邢锦赶虫子。
直到邢锦睡醒坐起来,裴元这手才好不容易有机会放下来休息一会儿。
按照约定,邢大山赶车到了倚红楼后门,报上白家的名,没一会儿就有老.鸨亲自迎接他们四个进了小院里最后的一间三层小楼。
可往里面走了没多久,刘红梅就拉着邢大山小声说:“这真是附近最好的青.楼?”
邢大山也小声回答:“听说是。”
“我瞅这儿的姑娘也没说多扎眼。”
这么说虽然有点不负责任,可刘红梅这句话的确事出有因。
因为从进来开始他们打眼瞅过的姑娘就没一个让一家三口留下深刻印象,虽说都是柳叶眉樱.桃口,可一个个都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几乎像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一点特点都没有。
相比倚红楼的姑娘,邢大山觉得他闺女看起来更扎眼。
事实证明,邢大山这么觉得一点都没错。
因为走了没多久,老.鸨就已经回头看了三回。
每一回眼睛都落在刘红梅和邢大山身后那两个孩子身上。
因为从老.鸨的眼睛来看,实在好奇这俩大人到底跟俩孩子有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