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锦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只不过那阵子离得远看不真切。
现在就在跟前,她自然看得清也听的清。
眼前这一堆人其实是分成两波人。
外面围着的一堆人是在看热闹的,里面被围着的才是这次热闹的主要原因。
“这是今天刚来的?”
邢锦有些诧异,她没想到现在才五月,竟然已经有难民从南方逃到这里。
“来了有几天了,朝廷不管,大家伙也不信他们是逃难来的,都纷纷敬而远之。
这些人就待在咱们这条街的后巷,今天这出主要是听说这些人里,有个孩子生病,他娘带着家里一些人,在这跪着求好心人施舍呢。”
“怎么没人帮忙?”
邢锦觉得这条街上开铺面的基本都身价不俗。
就算真不相信这些人是难民,可还不至于见死不救。
小白也不怪邢锦没看明白。
毕竟现在在这的不是老人就是女人,好一点也是些小孩。
和这群人本来面目相差较大。
小白附耳小声将最近看到的事说给邢锦听了。
邢锦听完,果然十分震惊。
“他们在咱们店门口徘徊的时候,有没有做特别记号。”
当邢锦一开始听见这些难民里不少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们每天成群结队,来往于太原街上。
不乞讨,只狠狠盯着每一家做生意的铺面。
光从这些事来看,邢锦就觉得这些人恐怕有些可疑。
普通难民到了一个新地方,要么会选择找机会站稳脚跟。
要么会选择找繁华闹市后街区常住。
更奇怪的是,这么多丁壮不找营生,每日在街上乱逛,瞧别人家的热闹。
邢锦总感觉这些人不怀好意。
小白听完邢大山的话,有些不明白。
“什么记号?”
邢锦也说不准这些人到底会留下一些什么样的符号,只能让店里人多留意。
“具体我也拿不准,不过你让店里人留意着前后门周围,如果发现有特殊痕迹,一定要快点擦掉。”
“还有,嘱咐店里人多留意这些人,不要给他们东西,剩饭剩菜也不行。”
邢锦这话原本是对着自己家人再说,恰好被付账要走的人听见。
这人路过门口,听见邢锦的话。故意大声嘲讽。
“邢掌柜一天能赚这么多钱,怎么还这么不舍的,连一点零头不舍的施舍给可怜人啊。”
邢锦回头一看,竟然是铺面对面的满掌柜。
邢锦还记得,他们家是做粮食生意的,刚开业的时候,邢锦利用孩子的好奇心,还曾让满掌柜多花钱,上了躺包厢。
难不成这人这件事记到现在,还没忘记?
小白不悦皱眉,“满掌柜自己家还是做粮食生意的,怎么不见你可怜他们呢。”
邢锦此刻也反应过来,指着门口的热闹说:“正好他们躺在满掌柜您家门口呢,你心善的跟菩萨一样,
不如你去问问他们有什么麻烦。”
满掌柜其实只是想恶心一下邢锦,却没想到他们不听就算了,还将矛头指向自己。
“我哪知道他们有什么病,万一传染。”
邢锦这时候却笑了,“是了,满掌柜您真聪明,知道他们这事有可能会传染给你,就把他们推给我们了。”
在邢锦跟前扮圣母,她才不吃这一套呢。
满掌柜其实就是看邢锦小,好欺负。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不好惹,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跟他们搭话。
可原本街上人就多,再加两个掌柜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让谁。
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动向。
地上哭求的灾民一听两人讨论自己,从地上爬着就到一锅端门口。
原本看热闹跟着一起围了过来。
那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眼睛先是在邢锦和满掌柜身上扫了一遍。
见邢锦不过十几岁大小,长得也粉粉嫩嫩猜她应该很好糊弄,那女人趴在邢锦脚边。
“两位掌柜行行好,救救我们家孩子。
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的是两位,其实只停在邢锦跟前说这句话。
小白想说话,被邢锦拉住。
邢锦皱着眉,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不笑的时候那双大眼睛没了柔和,反倒有一种看清人心的透彻。
“你知道我们家是做吃食生意的,考不了病,你还是去求求能帮你的人吧。”
那女人哪肯轻易松口,“您行行好,给我们点钱,让我带孩子去看看病。”
邢锦语气不悦,“既然你知道自家孩子病了,还敢在我家门口闹?
我这店里满通县不知多少人在这吃饭,
难不成你是想让这店里吃饭的人都染上病?
听说你们是逃难来的,有身份文牒吗,有通关文书没有,如果都没有又像现在这样胡闹。
难办我不会怀疑你们根本不是难民,而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目的吗?应该是为了让大雍染让什么不知名的疫病。”
被邢锦这么一说,那女人哪里还敢在纠缠。
眼见事情就要过去,一旁的满掌柜却正好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邢掌柜何苦吓唬别人,想见死不救就直说,我们也知道,这世上不是谁都有善心。”
邢锦听他阴阳自己,一点没生气,反倒转头笑着看向满掌柜。
“既然您这么有善心,不如亲自帮忙。
不管您是要替他们找大夫还是将他们接回家照顾,都与我们无关。
可若您没这份心,那我们俩不都是半斤八两,谁又有资格说得了谁呢!”
满掌柜万万没想到,邢锦一句话,将他架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救他便成了刚刚自己口中的不善。
救他自己又心里不乐意。
邢锦更是在这个时候捅了满掌柜一刀,“满掌柜,请吧。”
不容满掌柜犹豫,直接将他驾到道德制高点,你不想帮了,都不行。
满掌柜脸红一些桑榆逐渐变得惨白。
总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那女人目的明确,见邢锦给自己找了条好路,丝毫不肯错过。
“满掌柜您是大善人,活菩萨,求您救救我们吧。”
满掌柜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终究没耐过,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女人脚边。
“快带孩子去看看吧。”
那女人拿了钱,又一顿说好话,总算让满掌柜烦躁的心,舒服不少。
人群散尽,小白替邢锦不值。
“平白无故让他们数落一遍,从前也没见着他们有多好心。
咱们施粥赠饭的时候他们都在哪,这时候想着那你了。
白眼狼都是。”
邢锦拦住他,“咱们永远也管不了其他人的嘴,管好自己就行了。”
邢三花听了经过,为侄女抱不平。
“他们那么说你,你怎么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怎么觉得跟我有关系吗?
我将来又不跟他们过日子,他们觉得我好坏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