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说着浮躁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女,裴元觉得就算邢锦在这之前还做过更多过分的事情,他都应该原谅。
谁让那时候他并不认识这丫头呢。
关于她的过去,裴元没有理由责怪。
邢锦低下头用脚尖踢走一块石头,她不想为这些事跟裴元多说,毕竟他们处在不同时代,对这这件事的有不同看法。
她没想让裴元真做到能理解她的思维,就像她自己有时候也没法真了解裴元的想法一样。
“过来。”
裴元手持汗巾朝邢锦招手。
邢锦忌惮他刚刚还在气头上的不敢靠过去吗,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我又不会吃了你。”
既然邢锦不愿主动向前,裴元只能主动迈出这一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邢锦跟前,见她仍气鼓鼓明显不服,裴元也不生气。
只是屈膝蹲下身子,将邢锦刚踹石子的脚抬起放在膝盖上,用汗巾擦点鞋尖泥泞。
举止温柔,抓着邢锦脚腕的时候都尽可能小心,怕会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点痕迹。
“你不气了?”邢锦见裴元肯为自己擦泥,知道他应该是不生气了。
想起他徒然冷下去的语气,就算这般熟悉裴元邢锦仍不得不承认,裴元生气的时候有些吓人。
“嗯。”裴元擦净邢锦鞋尖的泥点,站起来与她对视,顺口戏谑,“我哪敢跟小祖宗生气。”
“谁是你祖宗,把我都喊老了。”
裴元浅笑,替邢锦将碎发折于耳后,顺带看着邢锦随手挽起的发髻。
丸子头配上如花少女可爱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不出所以然的裴元继续说:“你可比我祖宗还厉害,平日不敢跟你生气,就算你做错的什么我也不能说你,否则就要撂脸子,驴都比你好脾气。”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见邢锦要走,裴元伸手拉住的她,故意将人往怀里拽了拽,“往哪走,叔婶还在腻歪。”
安静下来,邢锦隐约的真能听见爹娘那屋隐约会传出一点点微弱的声响。
听不真切,却没法视而不见。
“不会吧!”邢锦真没想到这俩人现在还有这般闲情逸致,知道自己没地方去了,邢锦无可奈何冲裴元耸了耸肩,满脸无奈的问:“去干点什么?”
人家两人在屋里亲热,少说也得个半个时辰,这空荡邢锦总不能和裴元想个傻子一样往院子里一戳,听墙角吧。
裴元倒了脏水将帕子洗净,晾在水井旁,像只听话的大狗一样安静站在那里,满心满眼都是邢锦。
“随你。”
“无趣。”邢锦瘪嘴,每次裴元都是这样,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你说什么有趣?”其实裴元能想到一万个有趣的,他们两人可以一做的事,可他怕只要自己一动手,这丫头非再也不理他才是。
所以他只能尽量由着邢锦的性子暂时陪她去做喜欢的事。
“饿吗?”邢锦除了吃,想不到其他事情。
说到吃,裴元好像有了个主意。
“我想到一件事,你会喜欢。”
邢锦看着裴元胸有成竹的样子,毫不怀疑跟着他出了门,却没想裴元趁邢锦没注意瞬间,一把这住她的腰身,搂着将邢锦拽到屋顶。
城中不设宵禁,此刻不过一更天,街市两侧灯火通明,余音未绝。
晚风袭来,夹带着醇香甘甜,醉人心脾。
星尘璀璨,仿佛伸手便可摘取,楼宇下街市上归家的商客穿梭其中,让邢锦仿佛置身画卷之中。
“好美。”她趴在裴元怀里感慨了一句。
“果真是仙女,站这么高都不怕。”
邢锦无奈摇头,嘴里不甘示弱,“下凡不也要受你凡夫俗子的臭气!”
裴元听完,笑容攀上眼尾。
一阵风过,吹得两人身形虚幻,难以自持,早没了之前斗嘴心思,邢锦打了个冷战问:“你带我来这么高不是光为了看风景吧!”
裴元会武,却很少会将邢锦带到危险的地方。
“不是,是来找有发麦芽的人家。”
“做麦芽的人家也不会在楼顶上写着我家有麦芽!”
“用你那鼻子闻闻不久知道了吗!”
“你干嘛,要偷?”
裴元手指间捻了块碎银,“不偷,买一些。”
“拿我当狗用!”
裴元见邢锦并未真的生气,柔声哄着,“找到了,给阿锦做好吃的。”
邢锦听到这里,才老实听话用力朝空气中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对着东南角一家铺子说:“哪儿。”
“抱紧了。”裴元叮嘱邢锦。
邢锦靠到裴元怀里,尽可能将身子贴上去,然后伸出手臂紧紧搂住裴元脖颈,如考拉一样缠在对方身上。
邢锦抱稳的下一秒,裴元如的一道影子划破平静的夜色。
他们二人穿梭于屋脊之上,并未穿着夜行衣,若是有心之人一下就能看到他们的踪迹,可偏偏裴元速度飞快,只如一个影子略过一般,除了一阵风什么也剩不下。
飞快的速度吹得邢锦眼睛生疼,她将头埋进裴元颈窝,紧紧闭眼,静听耳边呼啸的风声。
不过须臾,邢锦感觉到的脚尖落地,还没等她适应了暗黑的光线,刚着落的稳定感瞬间消失,两人身体再次腾空。
邢锦心里暗暗揣摩,以裴元这副身手,不做盗贼真是可惜了。
回到一锅端,裴元兀自将邢锦放在院里,捧着强买来的麦芽去了灶房,随着白烟从烟囱飘出,邢锦闻到了浓浓焦糖香气。
裴元手脚很快,不一会儿熬好的麦芽糖就想塑性的泥巴一样,任凭揉搓。
恰好裴元那双手生的灵活,用不上一炷香的时间,一块小小的麦糖在他手里就能变幻出千万种形状。
高跃龙门的锦鲤,机灵懵懂的小白兔,憨态可掬的小狗,眯眼假寐的狸花猫。
每一个都捏的惟妙惟肖,如同真的一般。
“好漂亮!”
见邢锦喜欢,裴元也很开心,说起话来都带着的一股子轻松感。
“阿锦原身是天宫哪里的仙娥,可有常伴的灵兽,说出样貌来我捏一个给你,也算还了你为我下凡一趟的苦心。”
邢锦知道他在戏谑自己,啐了一口,也不看裴元捏糖人了,直接坐到门槛上,噘嘴生气。
“阿锦这样小气,难不成那灵兽是个公的?”
邢锦见他越说越不像话,瞪着裴元掐腰说:“我那灵兽是个的春日里的小花狗,生下来爹不亲娘不爱,我见他可怜才捡回来,没想到养大了竟学的不识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