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麻烦。
邢大山拿起一盘牛肉,夹起其中一块,放到面前红汤里,倒数九个数,然就将牛肉捞出放到碗里。
“牛羊肉放进汤里烫十个数就能吃,猪肉多烫一会儿。
时蔬放进去没多久就能吃,藕片时间要长一些,
想吃虾丸和牛肉丸直接放进汤里,锅开就能吃。
两个白汤清淡,红汤浓郁,看自己喜好,这里的汤都是可以喝的,放进自己的碗里,加上点牛肉末和水芹末味道会更好。”
怕白启轩不明白,邢大山盛了碗骨汤自己喝。
白启轩学着邢大山的样子盛了红汤,酸甜可口,味道特别。
“这是什么?”
“所以说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火锅,你来这儿干什么!”
邢锦吐槽起来。
白启轩这辈子几乎没被骂过,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被一个姑娘给骂了。
桌上其他人迅速今日战备状态。
只有邢锦一人一脸不忿盯着白启轩问:“你懂尊重食物吗?
你是富家少爷,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可你有想过手头上这些食材是多困难才从农民伯伯手中一粒粒种出来的吗?
这些鱼肉虾菜,不是采摘回来就是这个等你吃的。
还有这汤底,你知道是多少人智慧结晶,到这里成了你饭桌上的一道菜,时光流逝中,它随时有可能会失传,再也消失不见,你知道要有多少厨子耗尽一生去研究改良才有了现在的味道吗?
锄禾日当午,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对食物的亵渎,是对厨子和流过汗水的人最大的侮辱!”
邢大山和媳妇对视一眼,明白了为啥邢锦这么看不上白启轩了,谁让他触及一个厨子的逆鳞了。
白启轩被骂的目瞪口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出生时就是锦衣玉食,长这么大从没有一天真的思考过,吃饭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他郑重喝了一口汤,细品其中滋味,入口第一种味道酸酸的,其次甘甜的味道随之而来,细品有一种水果的滋味,
豆香浓厚,并不是寻常酱豆的味道,其中保留了黄豆最原始的感觉,入口绵软。
生姜的辛辣掺杂其中,若不是不闭上眼睛,白启轩觉得自己可能会忽略这点点小刺激。
油盐酱糖,各种滋味回荡唇齿间。
到这时,白启轩突然明白邢锦的意思。
他低头红汤里倒映出他的影子,好像这道菜仿佛有了生命。
“为什么取名火锅?”
“大家红火坐在一起吃锅子,大家伙逢年过节或者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坐在一起,一同吃一顿好的,饭桌上不分大小,毫无芥蒂,所有人都吃的倍开心。”
不是邢锦鄙视白启轩,看他那样应该也没试过。
墨竹:不就是穷人大锅饭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白启轩却因联想起邢锦所说的那种场面而感觉到幸福。
毫无芥蒂,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渴望。
在白家虽然子嗣不少,但几家人坐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他都要端着,留意着。
哪怕是一个菜多吃了两口,都能招来揣测。
白启轩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还小的时候,因为在宴席上多看了两眼漂亮丫鬟,第二天她娘便将那丫鬟直接发卖。
从此,白启轩的目光再没停留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
“一起吃吧。”白启轩恳求道。
邢锦能看出白启轩眼睛里多了点诚恳,少了些偏见,更多的是真诚想试试这火锅的魅力。
“等会儿,再加点炭。”
说这么会功夫话,炭火都凉了,火锅火锅不沸腾吃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我跟你去。”裴元放下筷子,跟着邢锦一起去准备炭火。
白家带来的都是银丝炭,烧起来几乎没烟。
等两人回来,邢大山这头已经和白启轩说到一起去了。
“四种汤各有各的风味,有人喜欢吃辣,也有人吃不得辣,所以才要设计这种鸳鸯锅,你叔我就吃不得辣,但你婶娘还有我闺女那可是无辣不欢。”
“真让你说对了,我这辣椒起初都是给她们准备的,到这儿种辣椒也是想着让很多人吃到这东西,暖胃就是吃多了上火,
你说的对,川蜀地方的人吃了能驱寒,船上也可以多备点,海上潮湿阴冷,容易得关节病,听说这辣椒泡白酒擦在疼的关节上,还有驱寒的作用。”
“你问我还有没其他作用,暂时还想不出来,但做菜好吃,这是肯定的了。”
“给他们就行。”钱嬷嬷见裴元端着炭盆,指了指墨竹几个。
钱嬷嬷特地拉着邢锦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小声跟她说:“我还从未见过少爷在饭桌上笑呢。”
笑了吗,邢锦好奇抻脖看了一眼,正巧这时白启轩也朝邢锦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浑身不舒服。
邢锦白了白启轩一眼,白启轩看她看的汗毛直竖,这丫头眼神怎么这么毒啊。
“少爷平日里是有些一丝不苟,但老奴知道他心地不坏。”
邢锦扯出一抹笑,“是有点执拗。”
还能怎么说,说他二百五骂人到底不好。
“老祖来之前就和我说过,启轩那孩子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是不会心服口服,
现在看老祖让少爷放开家里产业,只专心科考这愿望怕是真要实现。”
“他要科考?”邢锦开始边吃边问。
她根本不记得从前书中有这么一段,更不知道白启轩除了经商还会读书。
虽然不知道白启轩会不会金榜题名,可邢锦觉得他最好不会,因为他那古板的性格就不适合当官。
“嗯,家中全都指望这少爷能金榜题名。”
邢锦明白了,白家这是有钱后准备成为当权者,钱权自古是一对好兄弟,相辅相成,用好了是利国利民的一把利刃,用不好则成了祸国殃民的凶器。
“我懂老祖的意思了。”
钱嬷嬷眼中惊喜不言而喻。
“我们出力,身家清白,白家出资源,对咱们来说这是双赢。”
钱嬷嬷正想跟邢锦往下聊聊,按照老祖的意思,要是这顿饭吃的可以,觉得可行就旁敲侧击听听这家人对合作后抽成有什么想法。
刚要问,那头白启轩剧烈咳嗽起来。
离他最近的邢大山给孩子倒了杯水,看着被辣到香肠嘴的白启轩,老邢拿出这么多年吃辣经验诚恳和他讨论。
“第一次吃都这样,吃惯了就好,感觉辣的时候喝点奶,或者喝凉水都有帮助,家里还有喝剩下的奶,你要不要?”
她姑娘喝完不要的,也不道白少爷能不能接受。
经历一番被教育后,白启轩显然已经没刚刚那么劲劲了,再加上这汤底实在太辣,舌头现在都不好使了,不喝不行啊。
“要,叔快点拿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