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邢大山心里要说一点不开心是不能够的。
毕竟自己的努力都得到回报,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高兴一阵了。
但是高兴归高兴,邢大山还没忘了安排开会的主要目的。
“我给咱想了个长远的赚钱计划。”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里,邢大山从头到尾给这些人讲了一遍关于和白航合伙卖秘制酱料也就是蒜蓉辣酱的事。
脑袋反应最快的刘安率先提出疑问,“大哥,这蒜蓉辣酱是你们家的方子,白给我们你不是吃亏了吗。”
读书人,看事情比一般人快。
“我也不白给,你们出力拿四成,我出做法拿六成。”
“不行,大哥你得多拿点,我们已经够占你们便宜了。”
张老大带头说啥也不能四六分,掰扯了一阵子,最终以邢大山七剩下的人三拍板敲定这件事。
“这事光咱自己做不了。”
蒜蓉辣酱首选材料便是辣椒,他们现种肯定来不及。
所以邢大山便开始打起白航的主意,这才有了白航当晚跟白管家的那番话。
“这事还只是个开头,能不能成得看咱落脚后啥样。”
安家置业,家都没安,邢大山光想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那大哥的意思是?”刘安问。
“我觉得咱先边走边卖,能卖一家方子对咱日后供应蒜蓉辣酱就多出一条路,到时候落脚了能不能做出来再说,做出来咱就有换钱的道,做不出来咱也没啥损失。”
不行就跟歌里唱的一样,大不了从头再来。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总结出来一句话,大哥说咋干,他们就咋干。
当晚,邢大山躺在被窝里一边是自家媳妇,一边是邢锦和裴元,四口人也顾不得私.密不私.密,累的都倒地下就不想动。
刘红梅见着白航私下找她男人,临睡前没事便问起这件事。
“那小子跟你说咱要去的村子啥样了吗?”
邢大山翻了个身,面对他媳妇,眼睛却睁不开。
“没说,只说定了,让咱明天把人头算清楚,去给落户。”
“咱还没到就能落户?”
邢大山也不是很明白,但听白航的意思是现在落户是为了错过县衙收粮这阵功夫。
北方县衙一年就一次忙叨功夫,想办事都得尽早赶在收粮前弄完,否则再等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她爹,你说咱今年要不要交赋税。”
邢大山特别想坐起来给他媳妇普及下纳税的必要性,可想着明天又是拼命干的一天,邢大山懒得动弹。
“交肯定得交。”
“可现在种地也来不及了。”
“那就拿钱呗,反正到时候总有办法解决,娘你就甭襙心了。”邢锦都快睡着了被他们吵醒,翻了个身不痛快的说。
刘红梅很想说自己不懆心,可家里这一堆事,这爷俩一天天就光想着其他事,她不襙心这家就不用过了。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邢锦就被刘红梅薅起来。
“娘,干啥呀。”邢锦深深觉得她娘就是在报复昨晚自己没跟她站在一个阵营这件事。
“干啥,干净收拾东西,你爹说了不能让白家人等咱,咱得做出个样子,让人家给咱安顿个好地方。”
有时候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反而最幸福,这也叫俗称的期待感。
这群人从一无所有到性命堪忧再到现在憧憬未来,这一步步走来凭借着的是什么,就是一股子活下去的动力。
只要有了这原始动力,不管吃多少苦遭多少罪,他们第二天都能坚持从被窝里爬起来,往前继续走。
白启轩吃过早饭,找来白管家想让他带人通知邢大山那伙人,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白管家笑着回答:“少爷,他们一个时辰前就推着车在咱队伍后面等着了。”
“咱不说别的,就光懂事这一点,他们看着就不像是村里出来农民。”
白启轩透过院墙看着那群坐在板车上啃硬馍,一个个明明饱经风霜脸上却能露出那么幸福的笑容,这一幕让白启轩突如其来觉得心中有愧。
“让人给牛头村的里长带个口信,让他找出几间好屋舍留给这些人。”他嘱咐白管家几句,便转身回去。
一晃一个月飞快度过,六月初的某一日,邢大山一伙人总算跟着白家踏上京城的土地。
白航指着刚路边上的一个土堆说:“每次回京只要看见这个就清楚要到家了。”
邢大山一家之前只在书里见过这种名叫路旁堠的古代标志,这回见到真东西,邢锦说啥也要留下记号。
“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在上面写到此一游,我就揍你!”
邢大山拉着邢锦说什么也不让她在路旁堠上面乱写乱画。
生怕日后哪位官爷见着,给他姑娘咔嚓了。
可邢锦她抓心挠肝的想要在上面写字,“你从前不是最鄙视这种不文明的行为吗!”
邢大山还记得,当年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他姑娘曾经就指着一处被乱写乱画的文物说这是不好的行为。
今个这是咋啦,为啥非要在上面写字呢?
邢锦被邢大山揪着好不容易塞车上,心里还惦记着那块路旁堠。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我有家有地,自然不屑随便在哪都能找到存在感,可现在咱不一样!你就说咱刚逃难那会是地刚化冻的时候吧,现在都六月份立夏都过了,咱还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呢!”
这真不能怪邢锦,人这一辈子有几样东西不可或缺,房子,票子,面子。
而国人自古就讲究个安家落户,没家人就总有一种身似浮萍的感觉。
这也是为啥邢锦想留下到此一游的感觉。
谁都不想活了一辈子,最后在世上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邢大山卖力拖车,诚心保证,“闺女你甭说了,爹懂你。等咱安定下来你愿意在咱家房上写多少个到此一游,爹都不管你。”
邢锦悻悻耷拉个脑袋,“爹,你咋知道咱到村里就一定有房,万一倒霉,连个房顶都没有呢!”
“呸呸呸!”拖车的邢大山都快呸的膈肌痉挛。
“不能够!”
“就咱在白家面前这些日子的表现,人家好意思给咱这当头一棒吗!”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那可是书中未来京城首富,人家能这么抠给你安排到穷乡僻壤吃苦去?”
“要我说你这丫头啥都好,就是爱琢磨那些悲观的事,根本就不能发生的。”
邢大山做梦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当他们一行人按照方向来到牛头村,所见所闻可比当头一棒来的猛烈。
按邢锦的话说,那是晴天霹雳,直接给她爹干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