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航果真一语成谶。
白家老祖再听到白航复述完今日跟着邢大山一伙人的所见所闻后,不仅没怪他擅作主张,反而夸白航聪明!
白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被老祖拉到跟前的儿子,突然明白啥叫长江后浪推前浪!
自己还真成了被拍在沙滩上的那一个了。
“他果真这么轻易就算出潮起潮落的时间了?”
听到白家老祖这么说,白航重新想起路上问邢大山的那个问题。
他是如何推断出潮汐时间。
白航记得邢大山给了他一个算法,“初一到十五,涨潮时间等于日期乘上一,十六到三十,涨潮时间等于日期减掉十五乘上一。”
邢大山怕白航不懂,还贴心给他举例。
“比如今天是二十八,就用二十八减掉十五等于十三,再乘上一就等于下午一点,正好是晌午的时间。”
不过邢大山告诉白航,这样算一般会有误差,上下一般会差一个时辰。
所以算好的时间最好提前一个时辰,这样更精确捕捉到潮汐时间。
“这人倒是聪明。”老祖笑着点头。
“这人不光会这些。”白航将邢大山在集市上的事一并说了。
白启轩看着桌上有些冷掉的花甲,“照你说这人还是个会做生意的?”
商人白启轩见多了,像邢大山这样带着一群人一起致富的,他还是第一回见。
“嗯,不仅会做生意,整顿队伍,笼络人心,帮扶弱小,这人啥都干!”
白航谨慎回答。
在白航进来之前,绿菊已将所见所闻尽数跟老祖提了一嘴,但她毕竟是女人也不好总呆在那个叫邢大山的人跟前,了解的并不如白航多。
但她这一天也不是没收获,绿菊在妇人堆里倒是发现了个新鲜事。
就是那邢大山的老婆绣活了得,画的花样子也别致好看。
这些她都没忘跟老祖说。
“祖母,你看还像之前一样,安排这些人去董家村吗?”
白家产业众多,但有两个村子格外突出,一个叫董家村,另一个是牛头村。
若说第一个村以富而闻名,那么第二个的村便是以穷而闻名。
当年白家刚到京城,被人蒙骗买下牛头村产业,后来才知那里土地荒芜,不适合种植粮食。
农耕社会,没有产量的地方就代表吃不上饭,所以这么多年牛头村一直是白家众多产业里,每年都在亏钱的地方。
老祖宗思来想去,心里天平慢慢倾斜。
白启轩顺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你这么想也对,牛头村的确更好落户。”
牛头村近两年年轻人基本都去城里做工,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和留守儿童。
白家想将这四十口人落户在董家村需要跟官府打点关系,但落户在牛头村说一声就行。
每年各村都有赋税徭役要交,能扩增牛头村税金对官府县衙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把他们送去牛头村吧!”白家老祖下定决心。
白家这头解决了邢大山这伙人的去留,白航那头却产生了另一个心思。
夜深人静,白航问驿站掌柜要了壶酒,提着邢大山送来的篮子敲响自家老爹的房门。
“这么晚你来干嘛?”
白管家正坐在灯下翻账本打算盘。
“我来找爹说点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说你好好的放着白家的事不管怎么就想起跟那群人混在一起?”
“爹,你先尝尝这个。”
白航相信,只要他爹尝过这花甲,便会明白他想干啥。
白管家小心将账本折页收好,白航拿出两个杯子替老爷子倒上一杯酒,先喝了口暖酒,才拿出两小碗小菜,各自吃了几口。
可就是这几口,足以改变白管家上一秒的思想。
若问这老爷子东西有啥好吃他可能不能像是那些惯会吃喝的人说个天花乱坠,但实诚人有实诚人的说法。
“这玩意辣蒿蒿的,让人吃一口想三口!”你瞧瞧这评价算不算高了。
白航就知道他爹一定会喜欢这味道,关键谁不喜欢呢?
辣酥酥麻舌头,冲劲里带着回味,管他吃不吃辣,饭菜里有那么点是个滋味不是。
“我听说这里面有秘方。”
“啥秘方?”
“爹,从前你吃过哪个菜有这种呼呼冒风的感觉?”
白管家摇头。
“走南闯北,见过没?”
白管家继续摇头。
“别说儿子有好事不想着你,我听邢大叔说,这秘方是他从前在一个叫啥美洲的船上学来的。”
白家船行也有番邦或者更远地方的做生意,但他们一般都是采购些玛瑙珠宝,很少会关心当地食物。
“我想跟邢大叔他们做这个生意。”
“怎么做?”白管家好奇道。
“客栈掌柜刚刚出一两银子买下这道菜的方子。”
白管家心想真是些土包子,一两银子就把这么重要的方子买了。
白航也不管父亲作何感想,继续说:“邢大叔说要想做好这道菜,就得用他们的秘制酱料。”
什么东西但凡提到秘制,就足以提高身价。
白管家明白了,“你是想跟着他们做酱料?”
“嗯。”白航的点头。“我和邢大叔说好,这一路走一家驿站卖一家方子。”
白管家神色一凛,这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鱼饵是这道菜的菜谱,而长期稳定供应酱料才是他们想真正要做的事。
“这主意谁想的。”
白航知道他爹这是被彻底征服了。
“邢大叔。”
驿站外面,邢大山这伙人还不知道他们今天当了一天白家观察对象。
这群人累的呼哧带喘,俩腿跑的都飘了。
他们瘫坐在一团,围着火堆开大会。
“大哥,你长话短说吧,俺们这腿是真不好用了!”
张老大从前山上打猎,一走也是一天,可加在一起也没今晚走的路多。
旁的不说光戏台子那块他就送了不下五十趟,一来一回你说他得走了多少路。
邢大山也累的够呛,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跑生意,后来他爹这忙不过来,他还得帮着炒,现在坐在地上的他连多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劲。
邢大山硬.挺着安排刘安算账。
他们这么多人,不用想都知道账有多乱,若是不一天一结,邢大山怕攒在一起最后能给刘安算出个精神分裂。
“我简单总结一下,咱们今天一共做出七百三十八碗,除去一开始送出去的四十碗给白家的两碗再加上驿站送去的五碗,一共卖了六百九十一碗,五文一碗净赚三三四百五五文。”
一晚上就能赚三两银子,要是走上一个月他们还不得赚翻了!
一想到这里,原本累瘫的一群人顿时又充满力量。
邢大山现在见他们这样就害怕,赚钱不要命似的。
“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做生意这事有好的时候就有坏的时候,甭想着日日都能有这个收入。”
“俺们有大哥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