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被撵到后厨的小伙计也突然想起在哪见过邢锦。
那不是卖炸鸡那小丫头吗?
大掌柜让他去买炸鸡却遇见闹事的,好像还是通县牙爷给平的事。
想到这里小二一拍大腿,心想赶紧告诉二掌柜,省的大掌柜不在他虎了吧唧再给人得罪了。
听说这丫头家摊子赚了点小钱在实际做的顺风顺水,说不定还是牙爷家里什么人呢。
都是一块做生意的,虽然千顺楼的财力比牙爷肯定是强不少,但都是商行里混的,尽量别得罪人是不。
开门三分笑,和气能生财,大掌柜总挂在嘴上的话。
小二跑到门口正见着邢锦跟着白家嬷嬷往楼上走,白家嬷嬷还殷勤的拉着邢锦的手,小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刚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只剩一个事了,大掌柜回来他可一定得说清楚了,都是二掌柜不让进来的,他都笑着迎客了,虽然有几分假笑,但真的是热情欢迎了。
得罪人的事真的不是他干的,有什么气还请大掌柜冲二掌柜说去吧。
可他心里瞬间又平添了一份主意,“二掌柜。”小二故意凑到跟前装的啥也不知。
“他们咋上楼了,还和白家人一起?”
二掌柜拦邢锦这事钱嬷嬷虽没出头,可人家的下楼的时候示意身旁小丫鬟了,等人一走,绿萍就绵里带针的给二掌柜一顿数落。
先是说二掌柜这眼睛看上去有点毛病,让没事的时候找个大夫瞅瞅。
当时二掌柜看着绿萍一生脆嫩颜色,长得高挑细白,还以为得了大丫鬟的青睐,还乐不颠回两句,说这就去,劳烦姑娘挂心了。
没想到绿萍一记白眼当着面翻了,冷笑的声音现在还在二掌柜耳边呢。
我爹看上去还比您老年轻几岁,要不是看着白家与你们千顺楼东家有些交往,就凭你今天这出,赏你一巴掌都不为过,还想那风月好事,真是一张纸上画三个鼻子。
脸都不要了!
从前白家老祖派绿萍跟着去看看邢大山这伙人的品性,绿萍瞅着他们踏实肯干,关键是团结,还有合心意便是懂得不少。
加上后面一路跟着到了京城,路上绿萍没少从刘红梅那儿知道些绣活的妙招,自然对邢大山他们格外偏爱。
数落起二掌柜那可真是骂人不带一句脏字,却能给你恶心的半天喘不过来这口气。
“白家人有什么了不起!”二掌柜刚被骂,满肚子气正没地方撒,对这小二就是一通乱吼。
这话正好传到刚刚上楼的钱嬷嬷耳朵里,老太太还真是在白家老祖身边当差的嬷嬷。
心乱面色却沉静如水。
连邢锦听了都不住替二掌柜担心,这钱嬷嬷却听了跟没听一样,仍旧笑呵呵,可问邢锦的话却能听出些门道。
“来的时候可顺利?到这儿了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明知故问。
邢锦只能配合着演戏。
“顺利,路上遇见我爹的朋友,搭便车给送来的,就是我们这老农出门没捯饬好,给白家丢人了。”
“胡说,咱们也算有缘一块走了好一阵,这一路连老祖都夸你懂事机灵。”
邢锦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白家老祖都觉得好的人,二掌柜你那狗屁眼光还敢看不上我们。
“放心,嬷嬷我年岁虽然大,眼神还没坏,进去吧。”说完钱嬷嬷推开雅间门送邢锦父女俩走了进去。
父女俩一进门什么都没见着,先撞上一大面绣花屏风,上面绣的是牡丹,花开富贵的模样。
邢锦还伸手摸了摸,又检查了一便绣花留线的位置。
嗯做的很好,包埋的让人看不出一丝不妥。
“手艺真好,咦,这里修补过。”
邢大山敲了邢锦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话,也不看看这是哪,里面的人是谁,就敢张口就来。
白家老祖白蓝氏听见坐在屏风后,听着邢锦评论自己这屏风,嘴角微微上扬。
这屏风是当年她出嫁时,娘亲亲自替她选的,这些白家老祖很珍惜,这几年孙子常年出门谈生意,酒楼雅间大部分设计成一开门就能看见内部。
这点白家老祖很不喜欢,于是就将这屏风赠与白启轩,让他放在最常去的酒楼,所以邢锦才会在这见到这面花开富贵。
更让白家老组惊讶的是,邢锦只简单看了几眼,竟一下瞧出这屏风里的小秘密。
几十年的秘密被人发现,白家老祖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慧眼识珠的感觉。
就像两个孩子,共同发现了一个秘密。
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俩因这事成为朋友。
只不过眼前这俩人年龄跨度稍有些大。
“两位里面请。”有识相的大丫鬟恭敬比出请这个手势,邢大山拉住邢锦,老实走在最前面。
到了屏风后,才算能看清雅间里面的样子,只见十几平的房间里,两边是墙,上面摆着各种博古架,顶上放着的不是金就是玉,还有些书画,邢大山只简单瞅了眼,不再多看。
来之前父女俩互相督促了好几遍,去到千万别乱看,弄得好像自己多见过世面一样。
故宫博物馆知道不,那里好东西比这多多了,俺们瞧过,那里还有青铜器时代的东西呢,你这个能比?哼。
大丫鬟也私下注意这父女俩,见他们只进屋环视一圈,便不挺直腰背垂眼老实往那一站,既不是畏畏缩缩,也不贼眉鼠眼。
心下了然,怪不得是让少爷老祖看中的人。
“过来坐。”白家老祖示意邢大山落在同一张桌子。
邢大山虚坐在凳子上,邢锦倒还好,但也能看出只坐了半拉.凳子。
不舒服只能忍着,谁让古代讲究这些呢。
屋里除了白家老祖就剩几个伺候的丫鬟,一色女性,一看就知道人家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知道邢锦姑娘家要来,特地免了白启轩过来,省的传出去不好听。
“这么久没见,锦丫头抽条高了不少,脸色也好了。”
“多亏白家照顾。”
“是你们自己出息,我听说你们在牛头村搞农业科学生产?”
这话是白航从邢大山嘴里学来的,又原封不动说给白家人听。
邢大山老实回答:“试试看。”
“试的怎么样?”白家老祖不紧不慢的问,看样子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将这父女俩的底给掀开看看。
“带村里人种的西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好在我爹在市集做生意,给找了买主,熟透就拉市集一起给卖了,定好价格三文钱一斤。”
一个西瓜能换六七十文,虽然这价在邢大山他们看来不高,但人家不说他们也知道,等这些官爷家去买,指定不是这个价。
邢大山粗略算过,他们村一亩地能产两百多个西瓜,他们三家一共中了五亩地,村里其他人家没有这么多地,只少种了一些,加起来也有四五亩。
光西瓜他们今年就能收个一百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