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邢锦瞪着杏眸瞅着裴元。
裴元常年没有什么反应的脸上罕见映出一层红晕。
本来不饿,在后厨闻了会儿味道突然就饿了,他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裴元很好奇,那红彤彤的猪肉配上吸满汤汁的干菜到底好吃不好吃。
邢锦扒拉牛车从框里掏出五条小河鱼,去头去鳞,剪掉尾鳍,放到砧板上两个大菜刀来回剁砍。
这头书院的饭菜也都做的差不多,刚刚说话的胖厨子抄手来到邢锦身边。
“又要做啥。”
邢锦赶忙笑着问:“大伯,能问你借点葱和生粉吗?”
这菜是要做给自己喝,邢锦知道白家就酸有再多食材她也决不能动。
“几根葱算啥。”胖厨子一把抓过几根嫩绿新鲜的小葱放到砧板上,又给邢锦盛了一大碗生粉放到跟前。
还不忘叮嘱,“灶台上的小料要用随便拿。”
邢锦道谢后,将葱切成葱花,一部分放入鱼肉里,另一部分放到碗中备用。
鱼肉反复被剁砍多次后,逐渐变成肉糜。
邢锦将借来生粉按二比一的比例与鱼糜混合,锅中加水,烧开后将鱼糜放入掌心五指攥在一起,手指用力,虎口处便挤出一部分鱼糜。
用勺子挖出一块扔到锅里,正好团成一个肉团。
一碗肉糜不到片刻就被邢锦全都变成鱼丸漂浮在沸腾的锅里。
鱼肉在热水中逐渐变白,鱼鲜味也随着蒸汽飘了出来,一个个鱼丸跟大头娃娃一样飘在白汤上面,随着泡泡一同翻滚,点缀上嫩绿的葱花,视觉吸引瞬间拉满。
出锅前,邢锦特地调了口味,顺道加上一大勺胡椒粉。
椒香与鱼鲜混合,最能勾起人的味蕾。
她问书院的厨子借了两个碗,给裴元盛了一大碗,又给那胖厨子盛了一碗亲自送过去。
“大伯,尝尝我的手艺。”
刚刚的菜是做给白家老祖,邢锦若拿给别人尝就是不懂事。
可这鱼汤用的是自家和书院的料,理应分给众人尝尝。
胖厨子也不客气,端着碗喝了一大口,吧唧了两下嘴,大赞道:“丫头你好手艺!”
书院后厨里是这胖子说了算,平日别人做菜都要先经过他的舌头,尝好了才能端上去给书院里的师生吃。
跟胖厨子学厨的这些人里也常有人做菜拿去给他品尝,多半会别数落两句。
像邢锦这般上来就夸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为着好奇,不少后厨的人都凑过来。
邢锦笑着招呼,“各位叔伯要是不嫌弃,随口尝尝。”
邢锦生的眉眼大方,说话干净利落,眼神里真诚满满。
这些人起初还有些的忸怩,在胖厨子的怂恿下也不再客气,一人盛了一小碗汤就着午饭吃了起来。
不吃还好,一吃这些常年跟吃食打交道的人立刻发现,邢锦的手艺是真的好!
胖厨子见自家人将邢锦做的汤都给喝了,亲自从蒸笼里拿出五个肉馅大包子递给邢锦。
“俺们不会白吃你的。”
“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胖厨子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显摆的意思,反而能感觉到真心想和邢锦切磋。
邢锦道了谢,毫不忸怩的拿了包子咬上一口,猪油里充满大葱蒸熟后的甘甜,搭配白面的稻香,暖糯可口,一咬一包油。
邢锦看着胖厨子凸起像怀了八个月的肚子,心中暗想,胖厨子手艺和口味一定都很刁钻。
“丫头,你这手艺跟谁学的?”胖厨子率先打开话匣。
“从前是跟我外租母,后来跟同乡的一位厨子。”
“有天赋,后生可畏。”胖厨子给出不低的评价。
邢锦当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把握,可她同时也明白一个道理,众口难调。
再好的厨子也有可能会做出旁人不喜欢的菜品,所以若想真的在此有所成就,她便要不停的精进自己的本事。
说话间,白航从前院返回,只不过这次身后却跟着钱嬷嬷。
邢锦放下手中碗,迎了上去。
“嬷嬷。”
钱嬷嬷见到邢锦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银袋子塞进她怀里。
“老祖赏的。”
邢锦听见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她做江浙菜的手艺并不算精专,顶多算是家常口。
她心道自己今日幸运,没遇见格外挑嘴的人。
“多谢老祖。”邢锦行礼的档口顺便颠了颠手上的钱袋,蛮实诚的。
看来所获颇丰。
钱嬷嬷笑着看邢锦行完礼,这才不紧不慢的说:“老祖为表感谢,特地让我装些东西给你带回去。”
邢锦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
人家这是怕她不懂分寸,以为自己做对一回饭菜,将来能凭借这本事想在白家谋的一个位置。
想清这些,邢锦丝毫不觉得生气。
毕竟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旁人看不上你再正常不过。
“多谢。”她痛快接受。
钱嬷嬷本来以为这俩孩子衣衫破烂,只要知道老祖满意定会想要依附白家。
却没成想邢锦这般痛快,再看邢锦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赞许。
钱嬷嬷招呼小厮将两袋大米两袋白面,还有一筐精肉和一篓子新鲜鱼鲜搬上车,对邢锦说道:“都装好了,我让白航引你们从后门离开。”
邢锦朝胖厨子招了招手,乖巧跟着白航往外走。
送到后门口,白航忍不住问了句,“敢问姑娘做的菜可还有秘诀?”
从进门这白航便对江浙菜独有好奇,憋到这会才问已经算是不错了。
邢锦知道白航从做饭的时候一直在留意她的手艺,并未阻拦,多半也是有白家人示意。
便将自己的心得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三丝敲鱼重点除了食材新鲜以外,最重要的便是一定要用鸡汤调味,龙井虾仁则要注意炸虾的火候,火大会焦,火小虾肉没嚼头。”
“梅菜蒸肉就更简单了,肉选肥瘦相间一定要煸炒出猪油才行,只有猪油香才完美激发出梅干菜的味道。”
白航仔细将邢锦说的一一记牢,刚要与邢锦二人道别,却见不远处一个小厮疯了一样朝这书院这面跑过来。
白航瞬间感知到不对,快走了几步将人拦下,“墨竹,发生什么了?”
“大少爷呢!”
叫墨竹的小厮哆嗦了一阵,脸上还残余着惊恐,结结巴巴的回答:“不好了......”
“咱家船着火了!一船的蜡油全都烧光了,少爷正在河港带人灭火,让我回来给老爷报个信!”